白天太吵。
所以夜深的时候,他一个人去温室。站在那些开在圣空星土地上的,本不该存活的雷光花旁边。
看花。
你没有问他有多少个夜晚是这样过的。你只是:【明年三月,花会重新开吗?】
他回:【会。】
你又:【那我三月来圣空星。】
这次他隔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不会回复了。然后他说:【嗯。】
——
星历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距离婚礼原定日期还有八天。
当然,婚礼已经无限期延后了。
你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重建计划第二阶段的方案。视线却落在抽屉的缝隙上。那里放着那件婚纱的样式图。
雷王星皇室旧藏改制。你只试过一次。尺寸很合适。艾比当时站在你身后,帮你系背后的缎带,系着系着忽然抽了一下鼻子。
“太好看了,”她说,“你一定要让那个金毛的看到。”
你当时没说话。现在你把抽屉拉开一条缝,看着那抹白色。然后你关上抽屉。继续批文件。
——
圣空星王宫。
嘉德罗斯站在空荡荡的议会厅里。
东征之后的第一次内阁全体会议刚刚结束,大臣们鱼贯退出。
他没有走。
他站在王座旁边,看着那扇落地窗。
他的侍从官小心翼翼地上前:“殿下,十二月二十四日王室传统要举办冬至晚宴,您看今年的邀请名单……”
“不。”
侍从官愣了一下:“但是殿下,这是您继位后第一次冬至……”
“我说不。”
侍从官不敢再劝。
他退下时,听见殿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没听清。
也不敢问。
嘉德罗斯站在窗边。他想起三个月前,内阁为婚礼拟定邀请名单时,他曾亲自在那份名单上添了一个名字。
添完又划掉了。
再添。
再划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想,你那么忙。
来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还在。戒圈卡死在指节上,摘不下来。他以前觉得这是宿命的嘲弄——平行世界的玩笑。
现在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也不会摘了。
——
星历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一年的最后一天。
你终于把重建计划第二阶段的方案全部敲定。
秘书松了一口气:“长官,您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
你“嗯”了一声。
然后你打开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