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闹剧,收场得‘平淡’。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接着,低低的啜泣声蔓延开来。
那个被押走的旧贵族代理人还在挣扎:
“你们会后悔的!他们迟早会和神使一样——”
“不会的。”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
人群让开一条路。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缓缓走出来,她的背驼得厉害,那双浑浊的眼睛却直直地望着安迷修,像是望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我见过你,孩子……”
她转过身,对着周围迷茫的人们:
“他是圣殿骑士……是创世神的骑士,是守护我们大家的骑士。”
空气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望向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安迷修。
而你站在角落,没有出声。
创世神的骑士。还是……新世界的骑士?安迷修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在下……”他开口,又顿住。
最后的骑士?是的。曾经是。
可神使已经不在了。圣殿也已成废墟。
那个他宣誓效忠的神明,那个他愿意用生命去扞卫的信仰——都已经成为过去。
那他……还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在下并非创世神的骑士。”他的声音平静,“旧世界已经成为过去。神明不在,圣殿骑士……也不复存在。”
他望着眼前那一张张带着不安的脸,忽然笑了一下,很温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在下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过——”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在某一个角落停了片刻。
“只要大家需要,在下永远都会出现。”
他收回目光,面对着所有人,声音沉了下去,却又像誓言一样落在每一个人心里:
“不是创世神的骑士。而是属于大家的——”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属于每一个人的……‘骑士’。”
风从广场上吹过,卷起尘土,也吹散了这个黄昏最后的阴霾。
当晚,新城区管委会多了一条新规定:
凡是战争遗孤,可以由年满六十岁的老人自愿“认领”,组成“跨代家庭”,享受联邦政府同等补贴。
这个规定是安迷修连夜找格瑞商量出来的。
格瑞当时正在整理资料,已经熬了三晚上。被安迷修找到时,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三斤苦瓜。
但他还是留下了。
帮安迷修把那条规定一条条捋清楚,又盯着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当场录入系统。
临走时,他难得多说了一句:“你倒是会找人。”
安迷修认真回答:“因为您是在下认识的,最靠谱的人。”
格瑞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又像是在看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