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耸耸肩,跟他一起往外走。
边走边聊——其实是你问,他答。
“你怎么会来骑士团?”
“在下……很喜欢圣殿骑士团。”
“喜欢就来了?”
“师父师兄们都很好。”
“当骑士很累吧?”
他想了想:“还好。”
你侧头看他。
太阳快落山了,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些棱角照得很清楚。
他比六岁那会儿高了很多,也瘦了,但那个“认真”的劲头还在。
“在下想,有一天能成为师父那样伟大的骑士。”他说。
你说:“哦。”
然后你想了想,又说:
“我知道这种心情。”
他转头看你。
“我有一天也会成为大伯那样——不,是比大伯还要厉害的王。”
他看着你。那个眼神,你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走到门口,车已经等着了。
你站住,转身对他说:
“要加油哦,见习骑士先生。”
他愣住。
你笑了一下:“我也会努力的。”
然后你上了马车,走了。
你没回头,所以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
……
十六岁那年的护卫骑士
加冕那天,你戴上了那顶重的要死的王冠。
是王储,不是正式的王,但已经够了。
从那一天起,你的一切都不再是你自己的——
时间不是,行程不是,连吃什么都要有人安排。
学的东西更多了。
政务,外交,人事,财务,还有那些说不清的人情世故。
大伯说,你每多学一样,将来就少被人骗一次。
你学得很快。你从小就知道,这些东西迟早是你的。
然后有一天,雷蛰哥哥来信说,骑士团给你物色了一个护卫骑士。
“层层选拔上来的,”他在信里写,“你见过。”
你见过?
你没想到是他。
授封仪式那天,他穿着正式的骑士礼服站在你面前,单膝跪下,把剑举过头顶。
你看着他。
他也看着你。
三年没见,他又变了。
肩膀宽了,轮廓硬了,脸上的青涩褪了大半。
但那双眼睛——
还是那样。亮的。认真的。像里面有一盏灯。
你接过剑,在他左肩点了一下,念完那些背了一百遍的誓词。
“起来吧。”你说。
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