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派厄斯之矛贯穿最后一只魔兽的咽喉。
黑色的血溅在脸上,温热,腥臭。
他站在原地,四周是燃烧的废墟,月光被硝烟遮蔽。
这支神使残党藏得够深,在边境小行星上经营了三个月,如果不是你给的坐标,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你给的坐标。
他想起你递来文件时,像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
“边境有几处异常,交给你了。”
连“小心”都懒得说。
派厄斯笑了一下,擦掉脸上的血。
他身后的黑暗中,黑色的翅膀微微张开。
三百年了,这对被撕碎的翅膀早已重生。
离开的人也回来了。
可你对他的恨,不会少一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魔兽的血沿着指缝滴落,渗进焦黑的土地。
这双手杀过太多东西——敌人,无辜者,还有——
他闭上眼。
那一瞬间,月光变了。
那年他奉力量神使之命前往雷王星,要求那个星球归顺。
他记得雷震的固执,记得塞西莉亚死后那场不愉快的争吵——
“不归顺神使只有死路一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有我的计划,你别管了。”
“塞西莉亚离开不是让你们一个个接着去送死的。”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没有退路。
派厄斯记得自己当时冷笑,转身离开。
雷王星的人死不死,关他什么事?他只是来传达命令的。
然后他走进了庭院。
阳光很耀眼。紫罗兰花海在风里摇曳,像一片紫色的波浪。
花丛中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摘着那些最漂亮的花。
年幼的你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那双紫色的眼睛对上他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小动物——
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派厄斯皱眉。他讨厌小孩子。尤其是这种脆弱的,弱小的,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孩子。
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可你没哭。
你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花,又看看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小步一小步地向他挪过来。
派厄斯低头看着你。还没他膝盖高。那副努力鼓起勇气的样子,不知为何让他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你站在他面前,仰起头。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眼睛里落满碎金。
“你是……天使吗?”
派厄斯愣了一下。然后他嗤笑一声,蹲下来和她平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怎么?没见过天使?”
她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故事里,天使都是有翅膀的。你的翅膀呢?”
他的翅膀?
派厄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的翅膀,早被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