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也是这种味道。温热的,腥甜的,让人作呕的。
你攥紧手中的笔,指节白。
一秒钟。
两秒钟。
你松开手,把笔放下,重新抬头看他。眼底的波动已经消失,只剩下平静。
“边境那边还有几处异常,”你说,翻开另一份文件,“坐标给你了。明天出。”
派厄斯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你,看着你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你怕他。或者,你恨他。或者,两者都有。
“小辣椒。”他说,“我要见她。”
你的笔顿了一下。“她已经睡下了。”
“我就看一眼。”
“你打算这副模样去看她?”
派厄斯低头看自己。满身的血,满身的杀气。确实不行。
他沉默。
你不再理他,继续批文件。一页,两页,三页。
时间在笔尖流逝。
终于,你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站起来,整理好桌面,拿起外套——
你从他身边经过。
他伸出手,扣住你的手腕。
你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他。
“松手。”
他没松。
那只手紧紧地攥着你的手腕,像攥着最后一点温度。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
你沉默了一秒。然后挣开他的手。
“拎清你自己的身份。”
派厄斯笑了一下。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点苦涩和更多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癫狂。
“身份?”他转身,一步跨到你面前。
一只手捏住你的下巴,力道很重,皮肤上立刻泛起红印。
“好啊,那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他想说什么?
说他是力天使,是原初天使,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说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说三百年前他可以碾死你,现在也可以?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看到你的眼睛。和他一样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那个花丛中的小女孩。也是这双眼睛,那时候眼睛里只有阳光。
他松开了手。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血腥味冲进肺里,提醒他自己是谁,做过什么,以及永远无法改变什么。
再抬头时,他脸上带着笑。
你看不懂那个笑。是自嘲?是认命?还是别的什么?
“我是天使。”他说,“不是你随便可以摆弄的工具。”
“我知道。”
他愣住了。
你那副平静的模样,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你知道。
你一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