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卫铮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厅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包括那几个脾气最暴的老将,都闭上了嘴,看着卫铮。
“陛下的旨意,很清楚。”卫铮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火山,“不宣战,不兴兵。”
他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点在西域与萨珊接壤的那条漫长的边境线上。
“我们要做的,不是大军压境,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木杆在舆图上重重一点,“精确打击。是让萨珊人痛,痛入骨髓,痛不欲生,却抓不到我们的把柄,找不到开战的理由。”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刮过每个人的脸。
“听令!”
“唰”的一声,二十七人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出整齐的脆响。
“第一,摧毁其边境哨所。”卫铮的木杆在边境线上移动,“萨珊在我西域边境,自北向南,设有十二个哨所。每所驻军百人,配有烽火台、了望塔,日夜监视我军动向。这十二个哨所,必须全部拔除。”
“但记住,不用大军。每哨所,派三十人。要最精锐的,擅长夜战、山地战、偷袭的。每人配强弓、弩机、弯刀、火油。趁夜偷袭,先用弩机解决哨兵,再冲进去,见人就杀,一个不留。杀完人,放火烧毁哨所,然后立刻撤离,不得停留过半个时辰。要快,要狠,要干净利落,不留任何活口,不留任何痕迹。”
“此事,由鹰扬将军李敢负责。给你三百六十人,分十二队,三日内准备妥当,五日内出,十日内,我要听到捷报。”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重重叩:“末将领命!十日内,必让十二哨所,化为灰烬!”
“第二,截杀其重要商队。”卫铮的木杆移向舆图上三条蜿蜒的曲线,那是连接萨珊与西域的三条主要商路,“萨珊与西域诸国的贸易,八成走这三条路。每年过往商队不下千支,其中三成是萨珊王室、贵族、官员的产业。这些商队,就是萨珊的钱袋子。”
“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钱袋子,一个个割开。”木杆在三条商路上重重划过,“每条商路,派五百轻骑,扮作马贼,在险要处设伏。专挑那些护卫多、货物贵、有萨珊官方背景的商队下手。规矩一样:不留活口,货物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抢来的东西,三成归参与的将士,三成充作军费,四成送回京城。”
“记住,要像真正的马贼一样,呼喝着,叫骂着,用弯刀,用弓箭,用一切野蛮的方式。要让萨珊人以为,这就是西域的马贼,是丝路上的强盗,而不是大胤的军队。”
“此事,由虎威将军赵破虏负责。给你一千五百轻骑,分三队,即刻出。我要在一个月内,让这三条商路上,再也看不到一支萨珊商队。”
一个精瘦的汉子眼中闪过嗜血的光:“王爷放心,末将定让萨珊商队,有来无回!”
“第三,支持其国内反叛部落。”卫铮的木杆移向萨珊东部,那片用褐色标注的山区,“萨珊东部,有三大部落,乌孙、月氏、羌戎,世代居住山中,不服萨珊王化,与萨珊朝廷打了上百年。这两年,因萨珊战败,对东部控制减弱,这三个部落闹得更凶了。”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闹得再凶一点。”卫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派人去联络三大部落,告诉他们,大胤愿意资助他们。要武器,给武器;要粮食,给粮食;要金银,给金银。只有一个条件:往死里打萨珊官军。打下一个城池,赏金翻倍;杀掉一个萨珊将领,赏金再翻倍。”
“此事,由骁骑将军阿史那沙负责。你是突厥人,熟悉草原部落的规矩。带五十车粮食,一百车兵器,十万两白银,去和他们谈。告诉他们,大胤是朋友,萨珊是敌人。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敌人的敌人,也是朋友。”
一个高鼻深目、满脸横肉的将领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王爷放心,那些蛮子,见钱眼开。有这么多好东西,让他们打自己亲爹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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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断绝其海路贸易。”卫铮的木杆最后移向舆图右下角,那片蓝色的海洋,“萨珊三面环山,一面靠海。陆路贸易若断,他们还能走海路。波斯湾的港口,每年有上百艘船往来于萨珊与大食、天竺、乃至更远的拂菻。这些船,运出去的是萨珊的香料、宝石、地毯,运进来的是粮食、布匹、药材。”
“传本王军令:凡大胤海商,敢与萨珊贸易者,货物全部没收,人下大狱,家产充公。凡外邦海商,敢与萨珊贸易者,列入黑名单,永远不许在大胤任何港口停靠、交易。凡举报萨珊海商者,赏银千两,赐爵一级。”
“同时,让水师出动,扮作海盗,在波斯湾外游弋。见到萨珊商船,能抢就抢,能沉就沉。记住,要扮得像,要让人以为,这就是一群缺钱花的海盗,而不是大胤水师。”
“此事,由靖海将军李成负责。你在东海剿过十年海盗,知道该怎么扮。给你三十艘快船,一千水军,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波斯湾上,萨珊商船绝迹。”
一个皮肤黝黑、脸上有刀疤的将领抱拳:“末将领命!定让萨珊人的香料烂在港口,宝石沉入海底!”
四条命令,条条毒辣,条条致命。
卫铮说完,将木杆重重顿在地上,出“咚”的一声闷响。
“以上四条,同时进行。鹰扬将军、虎威将军、骁骑将军、靖海将军,你们四人,各司其职,各尽其责。本王只有一个要求:”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我要萨珊人,在一个月内,痛不欲生。”
“遵命!!!”
四人齐声应诺,声音震得议事厅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
“去吧。”卫铮挥了挥手,“即刻准备,即刻出。本王在疏勒,等你们的捷报。”
“末将告退!”
四人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议事厅。厚重的木门开了又关,厅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卫铮,和剩下的二十三位将领。
“你们,”卫铮看向他们,“也有任务。”
“在座诸位,各率本部兵马,陈兵边境。每日操练,动静要大,要让萨珊的探子看到,听到,然后吓得屁滚尿流地回去报信。但要记住,没有本王军令,一兵一卒不得越境。我们要做的,是威慑,是压迫,是让萨珊人寝食难安,让他们觉得,大胤三十万大军随时可能打过去。”
“但就是不打。”
卫铮的嘴角,又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要让他们,在恐惧中,煎熬。”
“末将领命!”
剩下的将领齐声应诺,眼中都燃起了兴奋的光芒。他们都是百战老将,太明白这种心理战的威力了。有时候,悬在头顶的刀,比砍下来的刀,更让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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