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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忆当初见虐刑(第2页)

当他们被烧红的烙铁烫毁面容,被冰冷的利刃割去鼻子,被沉重的斧钺砍断双足时,他们的亲人,在远方,是否也正经历着与她此刻类似的、肝胆俱裂的痛楚与绝望?只是她的宸儿,幸运地(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被救了回来,而很多人的儿子、丈夫、父亲,却永远地残缺了,毁掉了,或者直接死在了刑场上。

生命如此脆弱,如此珍贵,又如此……平等。在痛苦与失去面前,帝王之子与贩夫走卒,真的有那么大的分别吗?她所承受的丧子之惧(哪怕只是可能),与那些因酷刑而失去亲人、或看着亲人变成残废生不如死的家庭所承受的悲痛,在本质上,又有何不同?

她掌握着天下至高无上的权柄,可以决定千万人的生死荣辱。她可以用这权柄去报复仇敌,去开疆拓土,去赏功罚过。但除了这些,她是否也可以用这权柄,去做一些别的什么?去做一些……或许更困难,但能让这世间的痛苦,稍微减少那么一点点的事情?

“废黜肉刑”这四个字,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那心潮澎湃、思绪纷乱的长夜里,悄然落在了她干涸已久的心田。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念头,带着些许自我质疑与不确定。但很快,这点火星遇到了她内心深处积压多年的、对酷刑的不适与疑问,遇到了苏苓讲述的那些悲惨案例带来的冲击,遇到了她对“身体肤”古训的认同,更遇到了她作为母亲,在极致恐惧中迸出的、对生命本身最深刻的敬畏与怜悯。

火星瞬间燃成了不可遏制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烧起来,再也无法扑灭。

她知道,历朝历代,并非没有有识之士提出过减轻刑罚、废除某些酷刑的建议。但往往阻力重重,或昙花一现,或流于形式。肉刑,尤其是黥、劓、刖等对身体造成永久性、显性伤害的刑罚,历经夏、商、周、秦、汉……直至本朝,已延续了上千年。它们早已不仅仅是律法条文,更成为一种深入人心的观念,一种维护“等级秩序”和“威慑力”的象征,一种懒政的官员用以恐吓百姓、彰显权力的便利工具。其背后,牵扯着庞大的利益集团、顽固的守旧思想和复杂的权力格局。

要动它,无异于撼动一座根基深厚的大山。朝中那些信奉“乱世用重典”、“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实则对庶人滥用酷刑)的守旧派、清流言官、乃至地方上的酷吏豪强,必然会群起而攻之。他们会搬出“祖宗成法不可变”、“刑轻则民易犯”、“仁政乃妇人之仁”等大帽子压下来,甚至会攻击她“因私废公”,因为太子受惊而“妇人之仁”,动摇国本。

这绝非易事。甚至可能引朝局新的动荡。

但,那又如何?

沈璃望着窗外纷飞的落叶,眼神渐渐从悠远的回忆中聚焦,变得锐利而坚定。她轻轻放下了手中那份关于萨珊的奏报,仿佛放下了外部的纷扰。她缓缓坐回御案之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出笃笃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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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珊的教训,是外部的。而她要做的下一件事,是内部的,是关乎这个帝国肌体健康、关乎千万子民切身福祉、也关乎她作为帝王,究竟要留下怎样一份遗产的、更为根本的事。

外部的威胁,可以用铁与血去回应。内部的积弊,则需要智慧、勇气、决心,甚至是一些策略与妥协去革除。

但,必须去做。

她需要一把锋利的、趁手的“刀”,来帮她劈开这厚重如铁板的反对声浪,将“废黜肉刑”的设想,一步步变成严谨可行的新律,最终推行天下。

这个人,不能是只会唯唯诺诺的应声虫,不能是只顾私利的投机者,更不能是空有热血、不识实务的理想派。他必须精通律法,熟悉刑狱实务,在朝中有足够的资历与威望,为人刚正不阿,有改革的意愿与胆魄,同时,还要有足够的智慧与耐心,去处理推行过程中无数繁琐的细节与可能的变数。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一个名字便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刑部尚书,郑铎。

郑铎来得很快。

接到宫中急召时,他刚在刑部衙门与几位侍郎议完一件地方上报的疑难案件。听闻是陛下单独召见,且语气不同以往,这位年近七旬、历经三朝风霜的老臣,心中微微一动。他来不及更换朝服,只匆匆整理了一下衣冠,便随着传旨太监,穿过多重宫门,向着帝国权力的核心——紫宸宫御书房快步走去。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宫墙,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是数十年严于律己、秉公办事养成的习惯;步伐依旧稳健,带着刑名官员特有的沉肃与节奏感。只是那满头的白,额头上刀刻般的皱纹,以及微微下耷的严肃嘴角,无不昭示着岁月与这个职位带给他的沉重压力。

踏入御书房那高大而略显幽深的门扉,熟悉的龙涎香气混合着书墨气息扑面而来。郑铎目不斜视,行至御案前数步,撩起绯红官袍的前摆,一丝不苟地跪下,以额触地,声音平稳而清晰地见礼:“臣,刑部尚书郑铎,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郑卿平身。”御座上传来的声音,比平日里少了几分朝会时的威仪,多了几分罕见的、近乎家常的温和。“看座。”

“谢陛下。”郑铎再次叩,这才起身。早有太监搬来了绣墩,他谢过后,只坐了前半边,脊背依旧挺直,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目光低垂,等候示下。

沈璃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细细打量着这位老臣。郑铎的容貌,她早已熟悉。但今日,似乎看得格外仔细。她看到他官帽下露出的、如霜似雪的白,看到他被官服衬得有些清瘦却绝不孱弱的身形,看到他握着笏板的手指,骨节粗大,皮肤粗糙,那是常年翻阅厚重卷宗、提笔书写的痕迹。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双低垂的眼眸上——即使此刻垂着眼,也能感受到那里面蕴藏着的、历经世事沧桑后沉淀下来的锐利与清明,以及一种近乎顽固的、对原则的坚守。

这是一把藏锋于鞘、却依旧锋利的老剑。沈璃心想。或许,正是出鞘的时候了。

“郑卿,”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任何迂回与寒暄,“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想听听你的见解。”

郑铎微微抬:“陛下请讲,臣必知无不言。”

沈璃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朕欲废除黥面、劓刑、刖刑等肉刑,代之以流放、苦役、徒刑等不损毁人肢体、面容之刑罚。郑卿以为,此事可行否?利弊如何?”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侍立在角落的秉笔太监,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头垂得更低,恨不能将自己缩进阴影里。这等骇人听闻的议题,绝非他该听的。

郑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惊惶,而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深埋心底多年的期盼被骤然点燃的、复杂难言的震动。他猛地抬起头,第一次在面圣时,如此直接地、毫无避讳地迎上了沈璃的目光。

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般的眼眸,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瞳孔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收缩,里面交织着惊愕、审视、激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脆弱的小心翼翼。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怕听错了,或者这只是一场幻觉。

“陛……陛下……”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明显的、与他平日威严形象不符的沙哑与颤抖,“恕臣……老迈耳背,方才陛下所言……是……”

沈璃平静地回视着他,将那句话,用更缓慢、更清晰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朕说,朕欲废除黥面、劓刑、刖刑等肉刑。郑卿,你以为如何?”

这一次,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郑铎的心上,也敲打在他为之奋斗、挣扎、偶尔感到绝望的仕途理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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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除肉刑!

这四个字,他藏在心底多久了?三十年?还是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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