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沙带着手下,骑着骆驼,消失在沙漠深处。
这一夜,三条商路,十七支萨珊商队被截杀。有王室的,有贵族的,有官员的,有走私的。货物被抢掠一空,护卫全部被杀,尸体被扔在路边,任由风吹日晒,野兽啃食。
消息传开,萨珊的商人们吓破了胆。他们聚集在商会议事厅,一个个面如土色,议论纷纷。
“不能走了!这路不能走了!”
“我三支商队,全没了!全没了啊!几百匹骆驼,几千两银子的货,全没了!”
“我的商队倒是回来了,可护卫死了一大半,货丢了一半,这买卖还怎么做?”
“听说都是马贼干的,可什么马贼有这么厉害?王室的禁卫军都打不过?”
“我看不像马贼,马贼抢了货就走,哪有全杀光的?这是要绝我们的路啊!”
“会不会是……大胤人?”
最后这句话,让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恐惧。
大胤人。
是啊,除了大胤人,还有谁有这么大本事,一夜之间袭击三个边境哨所,一天之内截杀十七支商队?还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萨珊作对?
可是,没有证据。
那些袭击者来无影去无踪,不留活口,不留痕迹。现场只有尸体,只有血迹,只有烧毁的货物。没有旗帜,没有令牌,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大胤人干的,可没有证据,萨珊朝廷就不能公开指责,就不能以此为借口开战。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狠毒的、让你明知道是谁干的却无可奈何的阳谋。
商人们沉默了。许久,一个年长的商人颤巍巍站起来,说:“罢了,罢了,这生意,不做了。命要紧,钱没了还能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对,不做了!”
“回家,回家!”
商人们一哄而散。从这一天起,萨珊通往西域的三条商路,彻底断了。再也没有萨珊商队敢走这条路,再也没有西域商人敢跟萨珊人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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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珊的香料、宝石、地毯,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急需的粮食、布匹、药材,运不进来。物价飞涨,民怨沸腾。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商路被截断的同时,萨珊东部山区,三大部落——乌孙、月氏、羌戎,也收到了来自“朋友”的礼物。
阿史那沙亲自带队,五十辆大车,浩浩荡荡开进乌孙部落的营地。
乌孙部落聚居在天山南麓的河谷中,以游牧为生,民风彪悍,男女老少皆可骑马射箭。他们与萨珊朝廷打了上百年,时叛时降,是萨珊东部最大的心腹之患。
乌孙领叫骨力,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满脸横肉,独眼,另一只眼是在十年前与萨珊官军作战时被射瞎的。他听说有大胤使者来访,本不想见——乌孙人与大胤从无往来,他信不过这些南人。
但当他看到那五十辆大车上装载的东西时,独眼里瞬间放出光来。
第一车,是粮食。白花花的大米,黄澄澄的小麦,堆得跟小山一样。
第二车,是盐巴。在草原上,盐比金子还珍贵。
第三车,是茶叶。黑茶、绿茶、砖茶,都是草原人最爱的。
第四车,是布匹。绸缎、棉布、麻布,花花绿绿,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五车到第十车,是武器。弯刀、长矛、弓箭、盾牌,全都是崭新的,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第十一车到第二十车,是铠甲。皮甲、锁子甲、甚至还有几副铁甲,那是草原上想都不敢想的宝贝。
第二十一车到第五十车,全是金银。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子,装在箱子里,一箱一箱,晃得人睁不开眼。
骨力的呼吸粗重起来。他走到一辆车前,拿起一把弯刀,抽出刀鞘。刀身雪亮,刀锋锐利,轻轻一挥,能将羊毛斩断。他又走到另一辆车前,拿起一副锁子甲,足有二十斤重,但编织细密,防护极佳。
“这些……”骨力的声音有些颤,“都是给我们的?”
阿史那沙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流利的突厥语说:“是,都是给你们的。粮食,够你们全族吃一年。盐巴,够你们用三年。茶叶,够你们喝五年。武器铠甲,够你们武装五千勇士。金银,够你们买下整个天山南麓的牧场。”
骨力的独眼死死盯着阿史那沙:“条件是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草原上的汉子都懂。
阿史那沙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条件很简单:往死里打萨珊人。打下一个城池,赏金翻倍。杀掉一个萨珊将领,赏金再翻倍。如果你们能攻下萨珊东部重镇木鹿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大胤皇帝陛下,亲自封你为乌孙王,世袭罔替,永镇天山。”
骨力的呼吸,骤然停止。
乌孙王。
世袭罔替。
永镇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