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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废肉刑仁政施(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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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书开头,便直接点明了“废除肉刑”的核心意图,且将“身体肤,受之父母”的孝道伦理,与“仁恕之道”的执政理念相结合,拔高了立论的道德高度。

殿内,已有不少官员脸色骤变,呼吸粗重起来。

太监继续宣读:“今命刑部尚书郑铎等,详考律例,博采众议,拟定新律。自即日起,废除黥面、劓刑、刖刑、宫刑等一切残损人体之肉刑。凡触犯律法者,依其罪行轻重,分别处以笞、杖、徒、流、死等五刑,及罚金、没产、苦役等附加之刑。具体条款,依新颁《大胤刑律》为准。新律务求明刑慎罚,轻重有伦,既惩奸恶,亦开自新之路。各地方有司,须恪遵新律,不得阳奉阴违,更不得私设酷刑。违者,严惩不贷!”

诏书宣读完毕,太监将其恭敬卷起,退回原位。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那寂静是如此深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然后,轰然一声,如同堤坝决口,反对的声浪猛地爆出来!

“陛下!陛下不可啊!”先出列的,是一位年过花甲、须皆白的老御史,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御阶前,以头抢地,声音悲怆,“肉刑乃三皇五帝所传,夏、商、周、秦、汉、唐,历代相承,乃祖宗成法,国之纲纪!岂可因一时之仁,而轻言废除?此乃动摇国本,自毁长城之举啊陛下!”

“陛下三思!”另一位刑部的老郎中(非郑铎一系)也出列跪倒,他是刑名世家出身,对现行律法有着近乎偏执的维护,“黥、劓、刖诸刑,所以惩恶禁奸,使民知所畏避。若废之,则宵小无所忌惮,盗贼蜂起,狱讼繁滋,天下必将大乱!昔汉文帝废肉刑,然盗贼多有,景帝时不得不复设磔刑(分裂肢体)以镇之。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陛下!”又一位来自大理寺的官员慷慨陈词,“刑罚之道,贵在公平而严厉。肉刑虽酷,然其威慑之力,无可替代。对奸恶之徒,若仅处以徒、流,无异于纵虎归山!且废除肉刑,将使律法失其严肃,朝廷失其威仪,何以统御万民?”

“陛下乃万民之母,当以严父之心驭下,岂可效妇人之仁?”“此乃亡国之兆,陛下切不可受小人蛊惑!”“臣等泣血叩请,收回成命!”

反对之声,一浪高过一浪。跪倒劝谏的官员越来越多,从御阶前,一直蔓延到大殿中央。他们或引经据典,或痛心疾,或危言耸听,将“废除肉刑”与“违背祖制”、“纵容犯罪”、“动摇国本”、“妇人之仁”乃至“亡国”直接挂钩。声音嘈杂,情绪激动,仿佛沈璃此举,真的要毁掉大胤的万里江山。

郑铎站在文官班列的前排,脸色铁青,双拳在袖中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着这些同僚,其中不乏他认识多年、甚至曾共事过的“能吏”、“直臣”,此刻却面目狰狞,用最陈腐、最冷酷的语言,维护着那套吃人的旧律。他想开口驳斥,但陛下尚未言,他不能僭越。

沈璃端坐御座,冕旒的珠串微微晃动,遮住了她大半面容,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那些反对的声浪在殿中回荡、冲撞,仿佛一尊无情的神只,在聆听信徒的祈祷与诘问。

直到那些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喊而渐渐低落,因为帝王的沉默而感到不安,最终化为一种焦灼的、带着试探的寂静时,沈璃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抬起手,轻轻拂开了面前遮挡视线的几串旒珠。她的面容完全显露出来,没有怒容,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令人心悸的寒意与威严。

“都说完了?”她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殿内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无人敢应。

沈璃缓缓站起身。厚重的衮服随着她的动作,出窸窣的轻响。她没有走下御阶,只是站在那至高之处,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个跪着或站着的臣子。那目光所及之处,众人无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头皮麻,纷纷低下头去。

“祖宗成法?”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朕来问你们。夏有禹刑,商有汤刑,周有吕刑,秦有秦律,汉有汉律,唐有唐律……我朝太祖,亦曾修订《大胤律》。何谓‘祖宗成法’?是夏商周秦的,还是汉唐的,抑或是本朝太祖的?”

她顿了顿,不给众人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便是本朝太祖所定之律,距今已百有余年。百年之间,世移时易,人心风俗,岂无变迁?若固守百年前之成法,而不思因时损益,与刻舟求剑、守株待兔之愚夫,有何区别?”

“商周之时,尚有炮烙、醢(剁成肉酱)、脯(做成肉干)之刑,可谓极尽残酷。如今何在?秦汉之时,尚有腰斩、车裂、烹煮之刑,令人闻之色变。如今又何在?刑罚之道,本应随着文明开化,而渐趋宽仁、慎刑。此乃天道人心所向,历史潮流所趋!尔等口口声声‘祖宗成法’,却只见其‘严酷’之表,不见历代先贤孜孜以求‘省刑薄罚’之苦心!如今朕欲承先贤遗志,除酷刑之弊,尔等反倒以‘祖制’为盾,横加阻挠,岂非本末倒置,愧对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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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更悠久的“历史变革”来驳斥僵化的“祖制”论,逻辑清晰,气势逼人。不少跪着的官员,额头已渗出冷汗。

沈璃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加重,如同重锤击鼓:

“至于尔等所言,肉刑乃‘禁奸止暴’之必需,废除则‘天下必乱’——朕今日,便与尔等好好论一论,这肉刑之‘利’,究竟何在!”

她向前迈了一步,虽未下阶,但那凌然的气势,已让前排官员感到呼吸一窒。

“先说这‘黥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刺字于面,终身耻辱。朕问你们,一个人,因一时糊涂,偷窃财物,或为生计所迫逃离主家,其罪固然当罚。但在他脸上烙下一个‘盗’字、‘逃’字,让他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唾骂羞辱,无法谋生,无处容身——这是惩戒他一时之过,还是断绝他一生改过自新之路,逼他破罐破摔,沦为更凶残的匪类,或者直接逼他去死?!这究竟是‘惩恶’,还是‘造恶’?!是维护秩序,还是制造更多、更隐蔽的混乱与仇恨?!”

她目光如刀,刺向那几个刚才叫得最响的刑部、大理寺官员:“尔等执掌刑名,案牍之间,可见过多少被黥面之后,走投无路,或自戕、或为盗、甚至啸聚山林为祸一方之案例?!这等‘以刑生乱’的蠢事,还要延续到几时?!”

那几个官员被她目光所慑,脸色白,嘴唇哆嗦,竟不敢辩驳。

沈璃不等他们反应,继续厉声道:“再说‘劓刑’!割鼻毁容,人鬼不如!许多适用此刑者,其罪未必至死。或因口舌之争,或因利益纠葛,一时激愤,铸下错误。割去其鼻,令其面目全非,终身不敢见人,生不如死!这是彰显朝廷法度公正,还是赤裸裸的、令人指的残虐?!一个人的鼻子,与他的罪行,可有如此对等的价值?!这等毁人容貌、摧人心志的酷刑,与禽兽何异?!尔等读圣贤书,所谓‘仁者爱人’,‘恻隐之心’,便是如此体现的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但那不是软弱,而是一种积压已久、终于喷薄而出的愤怒与悲悯。殿中百官,鸦雀无声,许多人被她话语中描绘的景象和质问,震得心神动摇。

“还有‘刖刑’!”沈璃的声音愈冰冷,“断人双足,令其如虫豸般匍匐余生!是,他犯了罪,或许还是重罪。但砍掉他的脚,他就不会再犯了吗?不,他只会更加怨恨这个世道,更加痛苦地活着,或者悲惨地死去。而他的家庭,要负担一个残废,失去劳力,陷入更深的贫困与绝望。朝廷,得到了什么?得到一具爬行的、散着怨气的‘警示’?还是得到一个破碎的、可能孕育更多不稳定因素的家庭?这刑罚,惩的是一个人的罪,毁的却可能是一个家,寒的是更多旁观者的心!如此残酷、如此不智、如此有损阴德的刑罚,尔等竟还视为圭臬,竭力维护,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愤都吐出,目光灼灼,扫视全场:

“身体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此乃至理,亦是天道!朕的百姓,纵有罪愆,亦是父母所生,血肉之躯!他们触犯律法,朕可以罚他们劳作,可以流放他们边疆,可以关押他们思过,甚至可以处他们死刑,以正国法!但朕决不能,也绝不该,用这等毁人肢体、辱人尊严、绝人生路的残酷手段,来彰显所谓的‘威严’与‘秩序’!”

“刑罚之道,在教化,使人知耻而改,非为残虐以立威!若一个国家,一个朝廷,需要靠不断制造残疾、毁人容貌、制造痛苦来维持稳定,那与茹毛饮血的蛮夷部落有何区别?与史书上那些以酷刑亡国的暴君昏君,又有何不同?!”

“朕要的天下,是法度严明、但心存仁恕的天下!是让犯错者受到应有惩戒、同时也给予其改过自新机会的天下!是让百姓畏法而不惧法、信法而不怨法的天下!废除肉刑,正是迈向此天下的第一步!朕意已决,此律,必行!”

她最后几句话,斩钉截铁,如同金石交击,在大殿梁柱间嗡嗡回响,带着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帝王意志。

说完,她不再看那些跪伏于地、面如土色的官员,霍然转身,留给所有人一个决绝而挺拔的背影。

“退朝!”

司礼太监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拜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少了些山呼海啸的气势,多了些惊魂未定的杂乱与虚弱。

百官如同潮水般,沉默地、迅地退出了太极殿。许多人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那些原本激烈反对的官员,此刻大多失魂落魄,他们或许仍未心服,但女帝在朝堂上那番融合了法理、人情、道德与帝王权威的雷霆之论,已将他们赖以反驳的“祖制”、“威慑”等理由,驳斥得体无完肤。更重要的是,他们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陛下推行此事的、不可动摇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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