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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诚走出人群,来到广场中央。他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毕竟,昆仑在霸洲的传说,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开——神洲来的智者,能解裂空族罡风之患,能与当路族结盟,能在血爪族王帐与啸山对谈。
“诸位,”顾思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争执无用,对骂无益。既然双方都说对方错了,不如让大地自己说话。既然灰衣人说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不如当众检验一下——看看你们的‘狂化药剂’,到底给人带来的是力量,还是诅咒。”
他看向岩厉:“岩厉长老,你说崇人派的证据是伪造的,那我问你——你可敢当众服下一剂‘狂化药剂’,让所有人看看它的效果?若真能让人变强而无害,我昆仑立刻离开霸洲,永不再来!”
岩厉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那药剂的副作用——那个乌犍族战士和仙客族学者曾亲口告诉他,长期服用者会逐渐丧失神智。他哪敢当众服用?
灰衣人玄冥冷笑:“顾先生好算计。药剂是给人提升实力用的,岂能当众浪费?再说了,我灰衣人行事的规矩,从不免费展示。”
“那就换个方式。”顾思诚转向全场,朗声道,“既然今日是祭祖大典,白罴族的勇士们想必都想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不靠药剂、不靠邪术、堂堂正正的力量!”
他看向赵栋梁:“赵师弟,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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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栋梁大步走出,烈阳刀横在身前。他环视四周,声音如雷:“白罴族的兄弟们,在下昆仑赵栋梁,元婴后期修士,修的是一口太阳真火。今日借贵宝地,献丑了。”
他拔刀出鞘。
烈阳刀出鞘的瞬间,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那火焰至阳至刚,灼热却不伤人,只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刀身上的太阳符文在火焰中流转,如一轮真正的太阳落入凡间。
赵栋梁舞刀。他的动作不快,却每一刀都带着山岳般的威压。第一刀,金色火龙腾空而起,在天空中盘旋三圈,化作一轮金日,悬在祖灵岩上方。第二刀,火龙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如雨般洒落,落在广场上的每一株灵草上。灵草以肉眼可见的度生长、开花、结籽,散出浓郁的生机。第三刀,赵栋梁将烈阳刀插在地上。刀身入地三寸,金色的火焰顺着地脉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被魔气污染的土壤出滋滋声响,黑色雾气升腾消散,土地重新变得温润肥沃。
“这……这是……”岩心大萨满瞪大了眼睛,颤声道,“太阳真火……至阳至刚,净化万物!这是传说中的上古真火,是我族古籍中记载的、能够克制一切阴邪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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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栋梁收刀,气息平稳如初。他朗声道:“这就是不靠任何药剂、不靠任何邪术修炼出的力量。它来自日复一日的苦修,来自对道的领悟,来自对本心的坚守。这种力量,不会让人狂,不会让人变成怪物,不会让子孙后代受诅咒。诸位若想变强,昆仑可以教你们。但前提是——你们得先放下那些害人害己的东西。”
全场寂静。西区的年轻战士们看着那轮悬在祖灵岩上方的金日,看着那些在金色光雨中重新焕生机的灵草,看着那些被净化后变得温润的土地——他们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向往。
一名西区年轻战士喃喃道:“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灰衣人玄冥脸色铁青,阴冷道:“花架子而已!诸位,你们不要被这些神洲人骗了!他们展示的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真正的力量,是血脉觉醒,是——”
“是什么?”楚锋的声音如冰刃,打断了他的话。
他走上前,星辰剑出鞘三寸。剑身上流转的星辉在阳光下如银河倒泻,剑意浩瀚如星空,让所有人感到自己的渺小。他没有出剑,只是将剑意释放。那剑意化作漫天的星辰虚影,在祖灵岩上空流转。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又被精准地控制着,没有一丝外泄。
“这是星辰剑意。”楚锋淡淡道,“修的是天道,悟的是星辰运转之理。不借外力,不靠药剂,只凭一颗向道之心。苦修百年,方有今日之境界。若想走捷径,捷径的尽头,是深渊。”
星辰虚影缓缓收敛,广场上的压力随之消散。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一刻的震撼——那是与太阳真火不同的力量,冷冽、浩瀚、不可抗拒。
灰衣人玄冥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他身后的两名同伴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岩厉长老看看赵栋梁,又看看楚锋,再看看顾思诚,眼中的坚定开始动摇。他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强者,但从没见过这种力量——纯粹、光明、不染一丝杂质。那才是真正的力量,而不是靠药剂催生出来的虚假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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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诚此时上前一步,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但获取力量的方式有。昆仑今日展示这些,不是要炫耀,而是要告诉诸位——霸洲的勇士们,你们不需要靠灰衣人的药剂,也能变强;不需要靠血祭,也能获得先祖的庇佑;不需要分裂,也能守护家园。潘霸能做到的事,你们也能做到。因为你们身体里流着的,是和他一样的血。”
他看向岩心:“大萨满,可否借镇岳杖一用?”
岩心深深看了他一眼,将镇岳杖递出。顾思诚接过,杖身沉重如岳,杖顶的祖灵石传来温暖而博大的脉动——那是大地之心的微弱共鸣。他将镇岳杖递给周行野:“周师弟,请你让大地说出真相。”
周行野接过镇岳杖,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厚土神壤,与祖灵石、与脚下大地建立连接。土黄色的灵光从他身上亮起,与祖灵岩的青光交织在一起,与大地深处的脉动同频共振。
下一刻,他睁开眼,眼中闪过土黄色的光芒。他将镇岳杖重重顿地——
“咚!!!”
这一次的声响,比刚才响亮十倍。整个广场剧烈震动,所有人都站立不稳。祖灵岩的青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形成一幅巨大的立体影像。
那是翡翠河谷的地脉图。
清晰的黄色光流如人体经络般纵横交错,代表着健康的地脉。但在图像西侧,三条黑色的“毒蛇”从血祭场方向蜿蜒而出,所过之处,黄色光流枯萎、断裂、暗淡。黑色毒蛇的源头,是三座隐藏在血祭场地下的复杂阵法——阵法核心是黑色的矿石,矿石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脏。
更触目惊心的是,阵法中还有数十道模糊的虚影在挣扎、哀嚎——那是近年来在血祭中“献身”的白罴族战士,他们的魂魄被阵法禁锢,成为滋养阵法的养分。
“那是……阿虎!”
“还有岩山!他三年前说要去祖灵界侍奉先祖……”
“那是我弟弟!他说他觉醒了先祖血脉……”
西区阵营中,认出亲人魂魄的族人出悲鸣。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掩面痛哭,有人不敢相信地摇头。
岩厉脸色惨白,却还在强辩:“这……这是幻术!是崇人派请来的妖人,用幻术迷惑大家!是那个神洲人的土行法术,伪造了这一切!”
顾思诚看向他,目光平静如古井:“岩厉长老,既然你说这是幻术,那敢不敢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长期主持血祭、接触黑色矿石的人,体内会有魔气残留。这种残留,用‘测魔符’一验便知。若你心中无鬼,可敢当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