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刚买了药剂的战士,脸色煞白,有人当场呕吐,试图把喝下去的药吐出来。
灰衣人领脸色铁青,咬牙道:“你……你血口喷人!诸位,别信他!他是撼山族请来的托,想破坏我们血爪族的战力!”
“托?”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狻猊族的老萨满拄着骨杖走来。他鬃毛已呈灰白色,面容苍老却威严不减,金色的萨满袍上绣着狮纹,正是狻猊族大萨满金鬃。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狻猊族战士,个个鬃毛浓密,目光如炬,气息剽悍。
“金鬃大萨满!”有人惊呼。
金鬃走到场中,看也不看灰衣人,径直走到赵栋梁面前,深深一揖:“赵道友,多谢你仗义执言。我狻猊族有三名战士,因服用此药神智受损,老夫探查多日,始终找不到根源。今日方知,是魔气与惑心藤作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转身,面对人群,声音苍劲:“诸位,老夫以狻猊族大萨满之名起誓,这位赵道友所言句句属实!灰衣人的药剂,确是毒药!我族战士岩烈,服用三月后,已彻底癫狂,被囚于地牢。若诸位不信,可随我去看!”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那几个灰衣人见势不妙,想溜。但楚锋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身后,星辰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锁定全场,无人敢动。
“想走?”楚锋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灰衣人如坠冰窟,“把话说清楚。”
顾思诚此时才走出人群,来到场中。他没有看灰衣人,而是对金鬃拱手:“金鬃大萨满,又见面了。诸位,在下顾思诚,昆仑传人。今日之事,恐非偶然。灰衣人在霸洲经营三年,所图非小。晚辈有些证据,想请大萨满和诸位过目。”
他示意林砚秋。林砚秋取出玄水镜,灵力注入。镜光冲天而起,在众人头顶形成巨大的立体影像。
第一幅:白罴族地下,三座被拔出的魔阵,阵眼中的黑色矿石与药剂瓶中的液体同源。
第二幅:金色草海西北,黑的草场,地下的魔气网络如蛛网蔓延。周行野的声音从镜中传来:“此物名‘蚀脉石’,产自渊洲魔域,专用于污染地脉。灰衣人在草海地下埋了至少三百块。”
第三幅:一份密信特写,字迹扭曲:“……需加药剂推广,在百族大会前控制至少三成血爪战士……烈牙已入毂,紫魅可控……百族大会第二天,引爆灰烬谷,届时霸洲地脉崩溃,死气冲天,主上便可降临……”
第四幅:灰烬谷外围,灰衣人搬运黑色矿石的影像,以及周行野以厚土神壤感应的地脉污染图,清晰显示魔气从灰烬谷向四面八方扩散的路径——一条直指翡翠河谷,一条直指金色草海,一条直指裂天峡谷,还有一条,直指先祖埋骨地。
影像播完,全场死寂。
那些买了药剂的战士,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掩面痛哭,有的愤怒地砸碎刚买的药瓶。灰衣人领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现在,还有人怀疑吗?”顾思诚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个当路族的狼骑战士站出来,单膝跪地。他面容狭长,犬齿微露,眼中满是悔恨:“顾先生,我族有七名战士服了此药,现已神志不清。求您救救他们!”
又一个白额族的战士跪下,额头白色虎纹因痛苦而扭曲:“我族勇士……怕是已入魔深重。求昆仑施以援手!”
紧接着,更多的人跪下。短短片刻,场中跪了三十余人,都是各族战士,眼中满是悔恨和恳求。有狻猊族的狮人,有紫卿族的狐人,有当路族的狼人,有白额族的虎人——他们的面容各异,身形不同,但此刻眼中的绝望与恳求,却如出一辙。
顾思诚将众人一一扶起,沉声道:“诸位请起。魔气可净,人心可救。我师弟师妹精通净化之术,可清除体内魔种,修复受损经脉。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他看向金鬃:“大萨满,可否借一处安静所在,让我师弟师妹为这些战士诊治?”
金鬃重重点头:“我狻猊族的营地就在附近,请随我来!”
狻猊族的营地建在古河床北侧的高地上,帐篷以狮皮缝制,中央立着图腾柱,柱顶雕刻着咆哮的雄狮。金鬃将众人引入最大的萨满帐,又命人将那些被魔气侵蚀的战士带来。
治疗工作分工明确。周行野以厚土神壤感应每位战士体内的魔气分布,引导地脉精气缓缓冲刷经脉;林砚秋则以玄水镜的净化之力,配合水行生机滋养受损的经脉;而沈毅然——他的紫霄神雷此刻展现出惊人的效果。
三十余名战士盘膝坐成一圈。他们中有虎族的剽悍,有狮族的威严,有狼族的精瘦,有狐族的纤细,但此刻都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手背上的黑色魔纹触目惊心。沈毅然站在中央,双手结印,紫金色的雷光从他掌心涌出,如春日的惊雷,又如初春的细雨。那雷光不似战斗时的暴烈,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如母亲的手,轻轻拂过每一个战士的身体。
“这是……春雷生之术。”沈毅然解释道,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雷霆之中,不仅有毁灭,更有生机。冬去春来,惊雷一响,万物复苏。我要做的,就是将雷霆中的那一点生机提炼出来,唤醒你们体内沉睡的自愈之力。”
雷光渗入战士们的经脉,所过之处,那些被魔气和“蚀脉散”侵蚀的经脉如枯木逢春,重新焕出生机。被堵塞的穴位在雷光的冲击下逐一疏通,被损伤的经脉壁在生机的滋养下缓慢修复。有些战士的体内甚至传出轻微的噼啪声,那是经脉在雷光中被拓宽的声音——这是沈毅然在治疗中额外赠予的礼物。
“沈先生……我感觉经脉在跳……”一个年轻的白额族战士喃喃道,他额头的白色虎纹因痛苦而紧皱,此刻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你的经脉在被修复。”沈毅然微笑道,“‘蚀脉散’让你的经脉变得脆弱,像干枯的树枝。我用雷法唤醒它们,让它们重新充满活力。以后你会觉得身体比以前更轻盈,灵力运转更顺畅。”
周行野的地脉精气与林砚秋的水行生机同时涌入,与沈毅然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形成黄、绿、紫三色交织的光幕。那光幕如春雨,如晨露,如初阳,温和而坚韧,所过之处,战士们体表浮现的黑色魔气如冰雪般消融。
治疗持续了半个时辰。当沈毅然收功时,他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中满是欣慰。三十余名战士面色红润,眼神清明,有几个甚至因经脉被拓宽而当场突破——一个狻猊族的狮人长啸一声,鬃毛无风自动,气息暴涨;一个当路族的狼人身形更加矫健,犬齿似乎都锋利了几分。
“多谢沈先生!多谢周先生!多谢林姑娘!”那名白额族战士激动地磕头,额头白色虎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我感觉……感觉像是重生了!经脉比以前宽了一倍,灵力运转比以前快了三成!”
沈毅然温和地扶起他:“魔气已净,经脉也已修复大半。但还需静养三日,这三日莫动武,莫动怒,多喝水,多休息。我留些‘培元丹’给你们,每日服用一粒,三日后经脉就能完全恢复。”
战士们千恩万谢地退下。一个紫卿族的狐人女子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眼尾上挑的狐眼中满是感激,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摆动。
金鬃看着这一切,老眼含泪。他走到顾思诚面前,深深一揖:“顾先生,昆仑大恩,狻猊族永世不忘。从今日起,狻猊族与昆仑共进退。百族大会上,老夫会当众揭露灰衣人阴谋,支持联盟!”
顾思诚还礼,却道:“大萨满,光有狻猊族还不够。白额族的啸山族长……他才是血爪族的关键。”
金鬃沉吟道:“啸山那边,老夫一直在劝。但说实话,他还在犹豫。烈牙服用狂化药剂三月,实力暴涨至元婴中期,在年轻一代中已是无敌。而且——极品狂化剂的效果确实好,烈牙身上没有明显的异化症状,只是脾气变暴躁了些。啸山觉得,这是白额族崛起的机会,也是烈牙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对灰衣人虽有怀疑,但还存着一丝念想——希望药剂只是‘代价大一点’,而不是‘彻底的毒药’。”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希望在百族大会的荣耀擂台上,烈牙能一举夺魁,成为草原第一勇士,顺理成章地被推举为联军统帅。这是他作为父亲的骄傲,也是他作为族长的执念。极品狂化剂太完美了,它让烈牙变强,让烈牙暴躁,却不留任何把柄。啸山亲眼看着儿子三年无恙,怎么可能轻易相信我们?”
顾思诚点头:“我理解。所以,我们需要在百族大会上做三件事——第一,当众展示完整的证据链,让啸山无法再自欺欺人;第二,在荣耀擂台上,堂堂正正击败烈牙,让他看到,靠药剂得来的力量,终究不是正道;第三,让啸山亲眼看到儿子的变化,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金鬃眼睛一亮:“击败烈牙?你们有把握吗?烈牙现在的实力可不弱,加上极品狂化剂的爆力……”
顾思诚看向赵栋梁。赵栋梁淡淡道:“元婴中期而已。若他靠的是真本事,我敬他三分。若靠的是药剂,那不过是纸老虎。极品狂化剂再完美,也只是透支生命换来的虚假强大。我的力量,来自三百年的苦修,来自太阳真火的淬炼,来自无数场生死之战。纸老虎,终究是纸老虎。”
金鬃看着赵栋梁身上那股如山如岳的气势,心中已有计较。他点了点头:“好。那老夫就放心了。至于紫卿族的银须长老,我已经派人去联络了。他答应在百族大会上当众指证紫魅。只要啸山那边能稳住,血爪族六姓,我们至少能争取四姓。”
“还不够。”顾思诚摇头,“我们需要裂空族的鹰骑配合,在百族大会当天突袭灰烬谷,拿到最核心的证据——那枚‘魔心’,以及灰衣人与御气宗、修魔族往来的完整密信。”
金鬃问:“裂空族那边,你有把握吗?”
顾思诚微笑:“锐风族长已明确表态支持。裂空族的三百鹰骑,随时可以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