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千机转运城的东城门在子时过后陷入一天中最寂静的时刻。
城墙上的巡逻修士刚刚完成换岗,新上岗的一队人明显带着倦意,脚步懒散,神识扫描也只是敷衍地扫过几处固定点位。白日里的骚乱让他们多加了两个时辰的班,此刻能站着不打瞌睡就算不错了。
陆明渊伏在城外三里处的一处土坡后,望着那高大的城墙,左臂微微热。
他用漏形幻真诀将自己伪装成一缕游离的灵气,与夜风中飘散的沙尘混在一起。这伪装持续不了太久,最多一炷香时间,但足够了。
他观察着城墙上的巡逻规律,计算着那转瞬即逝的盲区窗口。
的扫描此刻正处于低强度期——这是风语之前反复推演过的规律,子时到寅时之间,天刑殿为了节省资源,会降低扫描频率与强度,只保留基础警戒。
机会就在此刻。
陆明渊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如同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烟,飘向城墙。
三息之后,他已翻过城墙,落入城内一条昏暗的小巷。
巷子里堆放着杂物,散着一股霉烂的气息。他没有停留,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城东方向潜行。
听雨楼位于城东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区,周围多是些中等档次的茶楼酒肆,夜间除了几家青楼还亮着灯,其余店铺早已关门歇业。
陆明渊绕到听雨楼后巷,抬头望去。
三楼雅间的窗户还亮着微光,但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先绕着茶楼转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埋伏或监视的痕迹,这才施展身法,贴着墙壁无声地攀上三楼,轻轻敲了敲窗户。
窗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那是松谷约定的暗号。
陆明渊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松谷依旧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面前摆着那壶早已凉透的茶。他抬眼看向陆明渊,目光中有审视,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来了。他说。
声音沙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陆明渊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扫视了一遍整个房间——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墙角放着一个简陋的书架,上面摆着几本泛黄的典籍。神识扫过,没有现任何隐藏的禁制或监视法器。
此地安全?他问。
这间茶楼的老板,是共鸣者外围成员。松谷道,这间雅间,是专门留给自己人用的。阵法隔绝,天网难入。
陆明渊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那道神念,他直视松谷的眼睛,你是如何传到我那枚印记上的?
松谷没有隐瞒,直接取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符,放在桌上。
你第一次与我见面时,我截取了你一缕气息,炼入此符。它能感应你的大致方位,以及他顿了顿,你那枚印记的共鸣频率。
陆明渊眉头微皱:你一直在监视我?
谈不上监视。松谷道,只是留着一条备用的联络渠道。共鸣者能在这片铁幕下存活至今,靠的就是这种备而不用的习惯。
陆明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能理解。
松谷收起玉符,忽然问道:你那枚印记,是不是生了什么异变?
陆明渊目光一凝:你感应到了什么?
松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道窗帘的缝隙,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千机转运城的骚乱平息后,我本打算撤离。他缓缓开口,但就在那时,我通过共鸣者内部的一种秘法,感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