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罗莎琳德从树人冠顶跃下,手臂托着梳理羽毛的翼龙鸟。“豪斯少爷的信。”
蓝胡子凑上前,一把攥住翼龙鸟的脚腕。翼龙鸟疼得尖唳一声。他粗鲁地扯下信囊,抽出信纸扫了两眼,眉头拧成死结,把纸往莉莉安手里一塞,嗓门大得像在吼:“你看看!豪斯那小子要带皇家巫师团来了!”
“女王要他封裂隙?封什么封!老子守了这么久,一剑没砍。他倒好,命令一下,上来就要炸毁!”
莉莉安接过,指尖轻轻抚平褶皱。信上字迹潦草,满纸都是豪斯对女王的狂热敬畏。她看完,轻笑一声,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
“捷琳娜倒是会挑时候。”
“什么意思?”蓝胡子瞪眼。
“裂隙一出,她正好借豪斯的手收兵权,顺带敲打巫师岛。”莉莉安绿眸里闪过一丝冷光,顿了顿,又甜蜜地勾起猩红的唇角。“多划算的买卖啊,亲爱的。一箭双雕。”
“哈,王室!”蓝胡子冷哼。那句“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他听过无数遍。每回出大事,王室总要趁机收领土。他心里清楚,但懒得琢磨这些弯弯绕。
他只信自己的剑,奥格兰的血脉来自于蓝狮子,手中的剑与盾,才是征服残酷边境的实力。
蓝胡子握紧腰间的附魔巨剑,盯着裂隙里翻涌的黑雾:“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看着就行。”莉莉安没看他,绿眸懒洋洋地扫过裂隙深处,抬手理了理帽檐上的红纱。那动作像在拂去一粒灰尘,帽檐上的蓝狮子宝石纹章却泛起了魔法微光。她语气像在抱怨今天的天气一样:“亲爱的,你看,这儿又深了。”
裂隙深处,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细碎的低语声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很好,它们还不敢出来。”她俯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地面,随即缩回,指尖沾了一丝淡淡的黑雾,转瞬被魔力灼尽,红色的丝绒斗篷扫过枯草,留下一道浅痕。
“罗莎琳德。”莉莉安唤道。
“为你效命,夫人。”
“拿魔镜告诉母亲,让她转告我的小瑟尔——”她唇角微微弯起,轻轻掸落了繁复裙摆上的草叶,“别急着回来。这儿还没那么有趣。”
罗莎琳德躬身退下。
蓝胡子瞥了她一眼:“你不担心那小子?”
“担心什么?”莉莉安拢了拢斗篷,转身往回走,语气漫不经心,“他在巫师岛活得好好的。倒是豪斯——”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道裂隙,绿眸里映着翻涌的黑雾,嘴角的笑越甜腻腻。
“希望女王的小狗狗——我那愚蠢的儿子,可别太莽撞。”
莉莉安的声音被风吹散,裂隙深处的红眼睛又亮了几双,很快又隐入黑暗。
巫师岛。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巫师岛的雨还在下。
桌角立着那面镜子,镜面平静如水,倒映着天花板上的蘑菇灯。狼外婆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了——上次通话只说了几句就断了,之后再怎么叩,都没有回应。
上一次通话,她打着毛衣说“如果学院派你去奥格兰,不要去,你一个才晋升高级学徒的小孩子,没有用场,我的小蛋糕——”。
之后镜面再没亮过。西里尔叩过两次,每次水光荡漾片刻,又恢复平静。不是没人接,是那边没有应答。
他收回手,把镜子立在书堆旁。看向窗外,巫师岛最近阴雨连绵。自从花仙子借浴室后,已经过了半个礼拜,雨没停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