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林守英说,“白大夫一家都医术高明,听说治好了不少工程队军士。”
“可不!”马老太更激动了,“听我家奎子说,那些军士全都是身上有伤的,有的这些年吃了不少药,花了不少钱,都不如这几天白大夫他们给治的。好些人啊,看着看着就好起来了!”
她环顾四周,语气里满是感慨:“我眼睛好了以后啊,一看,哎哟,这余妹子的小院居然是这么个小仙境啊!这花儿看着太舒心了。
特别是这些天桃花,一天比一天开得多,白天就坐在这树下,做做活儿,呆,唠唠嗑,这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
——
姑娘们已经站在桃树下,仰着头,看得入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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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桃树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大,树干粗壮,枝丫舒展,满树的桃花像一片粉色的云,轻轻地笼在院子上面。花瓣薄薄的,透透的,阳光照过来的时候,好像每一片都在光。
小院里到处都是花,错落有致地种在各处——墙角有迎春,篱边有月季,石阶旁还有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既有野趣,也有匠心,看得出是精心打理着的。
“余奶奶,是因为你叫‘桃花’,才种这棵桃树的吗?”谈嫮轻声问道。
余奶奶笑了。
她看看林守英,又看看上官玉莹,三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碰。
“好吧,都说到这儿了。”余奶奶拍了拍手,“来,姑娘们,坐!咱们坐在这桃花树下,听桃花姑姑给你们讲讲这棵桃树的故事。好不?”
“好!好!听故事了!”姑娘们欢呼起来,乖乖地围着余奶奶等人坐下,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听故事。
桃花瓣偶尔飘落下来,轻轻地落在她们的顶、肩头。
——
“我原名不叫‘桃花’。”余奶奶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没有名字。在家里排行老六,叫余六。”
“村子遭难,全村逃难时走到沂州,爹娘在路上都没了。只剩我一个。”
姑娘们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县衙安置流民时,剩下的村民都选择去了别的村,没有一个人愿意要我。无论是爷爷奶奶家,还是外公外婆家,没一个人要我。”
“他们全部走了,就剩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我没有开口叫他们。”
余奶奶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姑娘们的眼眶已经开始红。
“那时,林氏一族也到了这里,来县衙接受安置。是他们带上了我。”
林守英接过话头:“我记得,当时我爷爷他们看见桃花姑姑,就她一个人,身边没有大人。我爷爷问她,她只说自己叫余六,家里没人了。别的啥都不说了。”
“族里人不忍心,就带上了她,登记在了二大爷名下,做了小闺女。”
她顿了顿,解释道:“二大爷世代单传,每代都只有一个孩子,都是男孩,人丁单薄。他主动收养了桃花姑姑,认做女儿。那时,他的儿子二十多岁了,孙子都四岁了,只比桃花姑姑大一岁。”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他说,想要个闺女,凑成一个‘好’字,让家里从此好起来,旺起来。所以,桃花姑姑虽然年纪比我们都小,但辈分可大了,我们都得叫她姑姑。”
余奶奶点点头,接着说:
“我五岁被亲人抛下,又遇到了好人。他们把我当成一家人。
爹娘走后,大哥大嫂把我养大,他们从来没要求过我改姓。
他们说,姓氏跟亲情是两码事。我不姓林,也是他们的亲人。”
她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小时候,村里有不懂事的孩子笑我,说我就是名字不好,才会被亲人抛弃的。‘余六’就是‘余留’,所以会留下我,不要我。”
“结果,那孩子被林氏族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以后见我都绕路走了。”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骄傲。
——
“十五岁,成年了!”余奶奶的声音忽然响亮起来,“我做了一件大事!”
上官玉莹在旁边笑着接话:“桃花姑姑是村里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女户。也是那一天,她正式改名为‘余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