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眼泪落地,林时稔快速且用力地擦掉,好像这样就能证明她根本就没哭过一样。
地面响起沙沙的脚步声,周凛离老远就看见她了,裸在外的细白手臂中埋着一颗脑袋,两边的肩膀塌陷,一抖一抖的,秋风轻拂,颊边的碎发晃动,露出小巧红润的耳朵。
真正的弱者从不抱怨环境,哪里都可以哭,臭臭的银杏果也挡不住她的眼泪。
“林时稔。”他的声线很轻,就像怕惊扰了她一样。
林时稔擡头,长睫湿润的黏在一起,看见来人是他,脸上失望的表情一闪而过,但周凛捕捉到了。
她的暗恋根本就是骗人的。
还是那副眼眶泛红的小可怜模样,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会对别人造成怎样的影响。
周凛攥紧拳头,指节有点泛白,冷眼看她:“你哭什麽?”
林时稔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她把头扭到一旁,眼底情绪复杂:“我现在不想讲话,你走吧。”
气氛陷入安静又尴尬的对峙,几秒後,周凛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成半步,居高临下地看过来:“是不想讲话,还是不想跟我讲话?”
话题一个打转,又回到了原点。
林时稔被他噎得莫名其妙,大家都是受害者,为什麽要说这麽阴阳怪气的话?
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视线下移到他的手肘,流血的地方因为没有处理而变得红肿,愧疚感後知後觉地涌上来,妥协般地站起来:“你的伤口怎麽还没处理?不怕感染吗?”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还带着鼻音,周凛不自觉绷紧手臂,伤口处隐隐渗出新的血丝。
林时稔急了:“你别使劲呀。”
他俯身看只到胸口的小脑袋,最後别扭一句:“我的伤好歹也跟你有关,难道你不应该陪t我去吗?”
林时稔瞳仁轻微放大,却还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你还是自己去医务室吧,我们两个最近还是保持距离的好,虽然清者自清,但是外面肯定传得很难听。”
“清者自清?”
一大段话,周凛只重复了这四个字,他觉得住在嗓口的那座火山已经濒临喷发了,压着浓浓火气,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你还记得给我写过道歉信吗?”
怎麽突然扯到了那封信?
林时稔在他的视线里怔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周凛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心虚和慌乱快要藏不住了。
周凛不等她回答,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在她眼前徐徐展开:“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个多月前,你在我书桌里留下一封信,信上说你是因为暗恋我,才会诋毁我的……?”
林时稔底气不足,讷讷地说:“为什麽突然提这个?”
他索性直接挑明:“因为如果你真的暗恋我,现在就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空气像被抽成真空了,撕扯不出半分的喘息空间,那封信引起的连锁反应,终于在今天发作了,林时稔试图从杂乱的事件中找出合理的理由:“全校那麽多女生暗恋你,你为什麽要抓着我不放,而且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你知道流言对女生会有多大的恶意吗?你保送Q大了,明天就可以拍拍屁股离开这里,那我呢,我还要在汇文两百八十天……”
最後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她吸了吸鼻子:“十一之後,我会找陈老师换座位的。”
不知道是不是男女脑回路的不同,林时稔怎麽觉得,她说完这个提议,周凛的气势好像有些更迫人了。
他目光笼着她,眉眼中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你觉得换了座位,大家就不会乱说了吗?”
林时稔盯着某个虚无的点:“我不知道……”
同桌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反正将来上大学也是天南海北,现在只是把说再见的时间提前了一点,仅此而已,她刻意忽略藏在心底的不舍。
怎麽会全然没有情绪呢?周凛真的帮了她很多……
期间两人的电话都响过,可他们谁都没有接,近在咫尺的空间里,那道视线无遮无拦地落在她身上。
林时稔调整了一下呼吸,故作镇定地绕开他,想从体育馆楼後的小道穿过去,突然手腕一紧,周凛突然开口:“你想跟谁同桌?”
“是沈序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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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男女主今天的对手戏,我改了七八遍,才终于满意了,大家久等,5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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