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的信,在拖了许多关系,花光了家中最后的钱财之后,终于送到了御前。
书信中,年羹尧哭诉自己是如何如何辜负了圣恩,枉顾朝廷规矩律法,皇上却隆恩浩荡,没有杀了他,还留他的性命让他守着城门,让他能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写下血书,称自己为皇帝鹰犬,愿意一辈子为皇上守着城门。
胤禛的暗卫,也传来了最新消息。
年羹尧兢兢业业地守城门,哪怕被人践踏欺辱,也高呼他有罪,圣上却仁慈放过他,还给他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职位,让他收城门,甚至被新兵欺压踩在脚下的时候,都在痛哭“皇上隆恩,亮工有罪”这两句话。
胤禛龙心大悦,将年羹尧的信让苏培盛当堂朗读,又当堂宣布,升任年羹尧为守城门的守卫队长。
回到后宫之后,他又直接复位了年世兰的妃位。
年世兰听到消息之后,面上笑意盈盈地接旨,等宣旨的人走了之后,却是回到了屋子里,扑在床上无声痛哭。
哥哥。
哥哥!
她可怜的哥哥!
竟为了她忍辱负重到这个地步!
是她不好,是她叫哥哥不能痛痛快快的,风光了一辈子,临老了却要吃这样的苦头,受这样的侮辱!
甄嬛来时,年世兰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唯有一双眼睛还红着。
见甄嬛看自己的眼睛,年世兰面无表情地瞪她:“看什么看?本宫先先要曹琴默死,你给本宫想办法!”
甄嬛不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淡了。
年世兰心里咯噔了一下,等了许久不见甄嬛说话,不由恼了:“好吧好吧都听你的行了吧?!”
她愤怒地拽断了床幔上的绳索,红着眼睛撇开了脸。
甄嬛见她这般,心里一软:“娘娘尽可以挑错儿,按照宫规去赏她罚跪也好,罚站都行,只一样,从今往后,不能随意杀人,若要杀谁,或者有什么想法,都要来问过嫔妾之后,再决定能不能动手。”
年世兰恨得咬牙:“她那么算计了本宫,本宫竟都不能杀她吗?”
甄嬛温声道:“娘娘多少次拿温宜公主邀宠,她是母亲,心疼孩子所以反击,娘娘就暂且忍耐一下吧。”
年世兰一噎,闭了闭眼:“你这时候来,总不能是猜到我想杀人来阻止我的吧?”
甄嬛露出标准的恬静笑容:“嫔妾怕娘娘太过感动,哭红了眼睛,不好意思到御前谢恩,所以来瞧瞧,提醒您一声,您再感激皇上,怕这双眼睛碍了皇上的眼,也得去好好儿地谢恩。”
年世兰:“……”
她的胸膛一阵起伏,想骂一句“贱人这样欺负我哥哥,也配叫我去谢恩”,可想起来甄嬛无数次的血滴子警告,只能死死咬牙认了:“本宫就是太高兴了,皇上不计较哥哥的过错,还原谅了本宫……”
她深呼吸,忍着恶心道:“……皇上这样厚恩,本宫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甄嬛含笑看着她,温声细语:“娘娘知道皇上待您好,便好生好生养身子吧,您都瘦了好几圈儿了。”
年世兰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凑近了甄嬛,压低声音问:“本宫这样的音量,那些个玩意儿能听见吗?”
甄嬛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