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掌柜唇角露出一丝狡谲的微笑。
在众目睽睽之下点她一炮。
目前叫价已经六千五,这么一拱火,她要是不加价,岂不是说明她没有这个实力财力,为了不丢面,还不得继续往上加价?
只见竺绾绾做出非常为难又有些恐惧的样子,故意收敛声音道:
“美人姿色虽好,可是我不敢出价呀。谁人不知岚国最忌他国人口无故偷渡潜入岚国境内。
这些美人既然是从南莺国远道而来,恐怕没有出入境身份证明吧,把这种人买回去,岂不是自寻麻烦吗?
要是哪日官兵查上门来,说我私藏别国奸细,那我可背不住这个罪名啊。”
竺绾绾此言一出,满室立刻哗然。
买卖南莺国人口此事,本来就是见不得台面的肮脏交易。都知道这是违反律法的行为,可是架不住猎奇心理呀。
而且本来买卖这事,有人敢卖,自然就得有人敢买。
潇湘楼背靠神秘大佬,既然有能力把南莺国人不远千里大费周章地弄来,众人潜意识里就认为,他们这潇湘楼自然也打通了关卡,为买主们走通了关系。
寻常富贵人家里,多几个没有身份的奴仆也是见怪不怪的事。
可是此时竺绾绾突然把这事抬到明面上来说,众人才幡然醒悟。
确实一个夜莺买回去当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没有什么卖身契,什么身份移交说明,要是真的事后被官府问责起来,岂不是麻烦事?
众人都盯着缅掌柜,看他能给个什么说法。
缅掌柜这会儿面上确实一点笑都挤不出来了,沉声道:“贵客们不用担心,货源是我们潇湘楼弄来的,后续有任何问题,自然由我们潇湘楼承担。我们既然敢做这桩买卖,自然就不怕惹麻烦。”
竺绾绾做出好奇的又谦卑的样子:“欧,既然如此,那缅掌柜不妨出具一下这些南莺国人的出入境文牒,只要他们都有合法的身份,我们自然买得放心,用得舒心,不是?
这些人的其他证件诸如健康证、体检证、无病不用就医证我此刻也就不讲究了,要是有需要后续自行办理也不是不行。
这些都好说,尤其是这个身份证,是真的难办啊。恐怕只有潇湘楼能办到了吧。
我们其他人是想办,都找不着门路啊,这就叫提上猪头肉找不到庙门拜神佛啊。诸位,你们说,是不?”
在场的宾客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
万一日后带回家去这异国家奴真的被查起身份来,凭他们的能力,哪怕再有钱,恐怕也不敢跟官府正面硬杠啊。
岚国当今的律法有令,身份不明者,一律按照前朝余孽对待。
窝藏前朝余孽,祸及全家。如此看来,买夜莺回去,着实是冒险行为,得不偿失。
如果潇湘楼不肯把夜莺的身份落实,恐怕他们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缅掌柜的面部肌肉狠狠地抽动了几下,开口道:“看来芳掌柜今日不像是来喝花酒,倒像是……来砸场子的啊?芳掌柜这就不地道了呀。我们做这生意也没几天,芳掌柜这倒亲自来下场搅局了?”
竺绾绾左臂托右手,右手托腮,故作天真道:“缅掌柜这话恐怕就说错了,我哪是来搅局的,我就是来凑热闹的。但是现在发现不仅能凑个热闹,说不定还能顺带进个货。”
缅掌柜此时再看刚才竞价几人,竞价牌子都落了下去,明显都是作罢之意。
缅掌柜怒从心头起,抬眼望向竺绾绾,语气森冷:“哼,搅黄了我的生意,怎么,芳掌柜要接手吗?同行的份上,小缅给芳掌柜个面子,六千五一个,咱也就不叫价了,如何?”
竺绾绾蒲扇着大眼睛无辜地说道:“这钱我现在肯定不敢掏呀。人,我先带走,送去官府验明身份,要是真的来历光明正大,那本掌柜再把银钱补送回来也不迟。要是来历不明呢?”
缅掌柜瞪视竺绾绾,一字一顿道:“不明,你,又待如何?”
“自然只能只能上交国家喽。我自己可不敢私藏,这可就是定时炸弹,危险的咧。”竺绾绾虚虚一点手指。
缅掌柜真的要被竺绾绾这毫不遮掩的不要脸给气笑了。
“好,很好。芳掌柜玩得大。这把,明抢是吧?”
竺绾绾起身双手抱臂,露出一个欠揍的表情皮笑肉不笑道:“我就明抢,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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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掌柜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撒野撒到他潇湘楼头上了。
愣怔地看着楼上的妙龄少女半晌,确定她的确是来挑事的,不开玩笑。
缅掌柜的眼神瞬间冷漠麻木得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小缅丑话可说在前头,这潇湘楼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都能进来跳大神的地方。
芳掌柜既然能当上掌柜,就算是不懂道上的规矩,起码的职业道德应该也有吧。只怕你空有好胃口,没有好牙口。贪好味,嚼不烂呀。”
竺绾绾笑得很天真:“我没有道德,更别说什么职业道德。干这行的,还提什么道德,你要笑死谁啊。
当上掌柜呢,也纯属头脑发热,一时意气罢了。还不太会当,还在摸索中。”
缅掌柜冷笑一声:“看来芳掌柜是来我这潇湘楼里学规矩来了。来人,给芳掌柜,教教规矩。”
话音刚落,十几名打手模样的人都朝楼上竺绾绾的包间快速移动起来,脚步声“嗵嗵嗵嗵”仿佛震得楼梯都在摇。
田瓜立刻心惊肉跳起来,着急地说:“主子,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先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