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天心择一落到你的手上,你竟然还看不透?命运为什麽无法反抗,因为它无法改变。这是一个永远螺旋上升的圆圈,时间是它的尺度,但它不断地重复,将我们兜在这个可怕的圈里。」
「我原以为你该是最能体会这点的人。可你总是做最坏的选择题。」
王月卿冷笑:「错了就改,有什麽不能改变的,今天我确实不如你,你用不着在这里说风凉话。」
「是不是风凉话,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碧霄说,「好了,我们回琴川去。」
後院停着几辆马车,他们将沈晏清放在车上,趁着夜色启程。
碧霄和沈晏清待在一处车厢内,碧霄握着这柄曾叫无数人疯狂,使无数人毁灭的销魂灯,万年的历史没有使它改变分毫。
她轻声叹气:「销魂丶销魂……极乐和极悲啊。」
行路到中途,连山都还没下。
被山雪覆盖得雪白的道路,一排渐渐延伸的脚印。
一位不速之客缓缓地抽出了他的剑,他可以原谅江研,但他无法原谅沈晏清。他要做他那天给沈晏清做出的承诺——此次不死,有朝一日,你会落到我的手上。
在刀剑争鸣声中,碧霄似早有预料,马车不停,与白衡缠剑而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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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颠倒的天地和倾翻的马车里,沈晏清兀自昏睡着,他做了一个梦。
又一年梨花盛开的春天。
沈晏清趴在桌上睡着了,当他睁开眼睛,李煦站在他三步之外,和曾经无数次的一样,那双眼睛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一息,两息,三息。
数到三,李煦移开眼。
沈晏清却正好与之相反,他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喃喃自语道:「我从前怎麽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李煦问。
沈晏清说:「我不知道你爱我。」
李煦霍然起身,又惊又怒地看向沈晏清,他结巴了:「你说丶你说什麽,我怎麽丶我怎麽爱你了——」
沈晏清轻轻地笑着:「原来你也不知道。」
眼泪一瞬蓄满他的眼眶,他哭起来:「你也不知道,我爱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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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外,沈晏清躺在客栈的床上,眉头紧蹙,苍白的脸上病容憔悴得使人心碎。
白衡握住他的手,忽然,他听见沈晏清似乎在说什麽话,将耳朵凑过去。
他听见沈晏清痛苦地低吟:「我爱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