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岐再次拨开床帐,此次的动作快了些,他倾身将头探近了些,忽然盯着少微看。
少微毫不示弱地瞪着他。
刘岐见她双颊发红,呼吸也带些灼热,不禁面露了然之色:“你起高烧了,我先让人喊医女来。”
少微确实感到晕眩,但她务必声明:“我纵高烧,却也不曾犯糊涂。”
正准备去喊人的刘岐已转过了身,此刻脚下一顿,背对着她,好笑地问:“既不曾糊涂,那你何故如此一意孤行,非要将我往坏处想,我与你坦白身份,便不能是向你示好吗?”
旋即他便听到那极度虚弱又极度紧绷要强的人堪称宁折不弯地道:“即便示好也是为了利用。”
见她思路果然还算清晰,刘岐语气坦然:“那又如何,倘若合作,你自然也可以利用我。”
他回过头说:“我虽未必打得过你,但在其它事情上,或许还是很好用的。”
少微语气不屑:“例如呢?”
她话音刚落,腹中忽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饥鸣之声。
刘岐遂喊了护卫进来,生动地展示了这个例如:“让人送饭菜来。”
“……”少微虽觉有些赧然憋闷,却到底没有说出逞强不吃的话,她如今伤重虚弱,务必要填饱肚子才能尽快养好伤。
她还要等家奴来寻她,此时未见沾沾,想必沾沾是通风报信去了。
在家奴抵达之前,将有关姜负的消息带回来之前,她务必先稳住这局面,最好不再说话,一心一意吃好喝好将伤养好才是正事。
少微心下有了决定,干脆躺了回去,等饭来,等医女来,等人将她的衣物送来。
见她突然躺倒不言,竟颇有几分能屈能伸之感,刘岐愈觉莫名好笑,他也不再多说,只最后道:
“我与你示好,只是想叫你安心养伤而已。至于是否要合作,你此时伤重,又被迫居于我府上,此时急着谈这个问题未免不公平,你可以先行考虑,不必急着答复于我。”
全都滚开!
刘岐留下了这句话之后,少微原以为他该从这间屋子里出去,暂时不再管她了。
但过了会儿,却听脚步声对不上,躺着的少微遂转头看向榻外,只见他竟又重新在那张矮案后坐了回去。
少微皱了下眉,没说话,继续躺平等饭。
衣物比饭菜更先一步到来。
邓护带着一双少年仆婢折返。
那一双少年一男一女,是为寻常下人打扮,皆是十七八岁模样,长相也很有几分神似,一看便知是血缘近到不可开交的一家人,就是一眼不好分辨是兄妹还是姐弟。
少女手中捧着少微的残破衣裳,以及从少微身上取下来的一些小东西,那少年男子则提着一只医箱。
二人向刘岐无声行礼罢,那名唤阿娅的少女将手里捧着的东西放下,即在榻沿处跪坐下去,将床帐打起挂在两侧银钩之上,倾身伸手要试探少微的额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