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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李桇领驰援（第1页）

离京被围的消息，因大雨迟了一日才送到沅江李桇领大营。那夜正在军议，刚刚又打了一场胜仗，李桇领却从韩世武这连败连战中现一些不寻常之处，所以召集众将领军帐议事。

乞也独自立于帐外望星空，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将军可是在赏月？”陈泓的声音带着笑意。

乞也转身。清辉漫洒，月光如水般笼住陈泓的轮廓，衬得他眉目如画，清俊得不似凡尘中人。他喉结微动，低声道：“在等人。”

“哦？等谁？”

“等你。”二字极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陈泓一怔，随即笑意更深：“那在下，荣幸之至。”

二人并肩步入帐中。乞也破天荒地让陈泓坐在自己身侧，帐内众将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敢多言——这般亲近，已出寻常同袍之谊。

烛火摇曳，光影在陈泓专注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乞也的目光频频停驻，像被磁石牵引，舍不得移开。陈泓似有所觉，转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意清浅却温煦，如春风拂过冰封的原野，倏然化开乞也心底的寒意，让他心头一热。

李桇领看着二位爱将的神色，忽觉事情似乎并非如陈泓先前所说那般仅是惺惺相惜，已然出了寻常兄弟情谊的范畴。其实李桇领一直视乞也为过命兄弟，只是他素来不擅表达心中那份厚重的兄弟关切，又或因早年某些误会与立场差异刻意与之保持距离，才让乞也渐生了隔阂与怨怼。未曾想后来局势变幻，兄弟二人终因种种缘由走向对立，乞也更是视他为敌，处处设阻。故而无论乞也如何恨他，李桇领心中对这位义弟的亏欠感始终难消，从不曾真的记恨。当陈泓看出乞也内心深处那份对兄弟情的执着与由此滋生的孤寂，主动提出接近乞也、开解他时，李桇领虽未深想其他，却也乐见其成——他只盼乞也能早日走出阴霾，寻得内心安宁，陈泓既能辅佐自己，又能照拂好这位义弟。只要他们彼此真心相待，又何惧外界蜚语流言？

然而此时韩世武部的动向仍是心腹大患，他目光扫过舆图，随即问道：“吴廷羙到了韩世武大营，可探得带了多少援兵？”

赫衡上前道：“回皇上，吴廷羙抵营当日，旌旗蔽天，黄沙滚滚，看似兵马云集。然连日未见军粮转运，火灶亦无明显增多，卑职断定，此乃吴军故弄玄虚。”

阿鲁海亦附和：“卑职亦遣暗哨查探，与赫大人所见一致。”

“报——！”传令兵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冲进大帐，手中信筒滴滴答答淌着水，“启禀皇上！皇城……皇城告急！”

李桇领展开密信，云依依娟秀的字迹刺痛双目：吴军掘堤灌城，离京危在旦夕！苏牧辞率三十万大军围城，臣妾誓与此城共存亡！与君之约，此生不渝！

“苏牧辞——你个混蛋！”李桇领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案上，眼中寒芒爆射，“传令！全军整备，朕亲率轻骑，即刻回援！”

“皇上三思！”一参军急声劝阻，“我军方才击退韩世武，若此刻撤兵回援，沅江防线恐立时崩溃！”

“那是国都！”李桇领冷冷打断，目光扫过众将，“朕的皇后、臣民，皆在那里！”

帐内沉寂一瞬，陈泓随即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皇上，臣反复思量，有一计或可一试。”

李桇领看向他：“说。”

陈泓指尖点在地图上，沿沅江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沉声道：

“皇上，如今众将在此与吴决战，皆因御驾亲征，军威振奋。若此时回防都城，则军心浮动，锐气受挫。吴军虽因掘堤灌城而得一时之气盛，然此举失德，骄兵必败。为保离京，臣请动用主力回援——皇上可亲率三万精锐轻骑走陆路星夜驰援，另拨两万水师精锐由水路直扑离京侧翼，双路并进，确保最短时间抵达。”

“主力既动，沅江这边如何稳住韩世武？”乞也立于一旁，蹙眉追问。

陈泓继续道：“臣与乞将军留守五万兵马，大张旗鼓，示敌以强——广设营火、轮番操练，并故意散布假情报，令韩世武以为我军主力仍在。”

“离京至沅江，快马加鞭也需两日，若途中遇伏……”乞也仍忧。

“末将已有计策。”陈泓语气笃定，“陆路可备两条路线，若遇敌阻，则改走覃川岭险道，出其不意。水路亦有护卫舰队防截。如此，至少可为离京争取三日关键时间。若三日内陛下未归，臣等便全线强攻韩世武，迫吴军分兵回援，确保京城不失。”

李桇领默然片刻，忽而冷笑：“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他看向乞也，“就依陈泓之计。”

“臣必攻破建安，断其归路，逼吴廷羙回援！”乞也声音冷硬，“绝不让京城独力苦撑。”

帐内烛火猛晃，映得乞也眉目如刀刻般深邃。李桇领望着他，恍惚间又见当年那个执拗少年——彼时乞也眼中映着雪光，亦是这般凝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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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桇领颔，随即大步出帐。阿鲁海已牵马待命。

陈泓忽追出，低声道：“皇上，此行凶险，不如臣去……”

“陈泓。”李桇领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睨他，嘴角勾起冷峻弧度，“朕的皇后在等朕。这里，便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扬鞭策马，三万轻骑如黑色洪流，没入茫茫夜色。

乞也伫立营门，凝望远去的尘烟，眸色深沉。陈泓行至身侧，轻叹：“将军可是担忧？”

“不。”乞也握紧刀柄，“我只想，若离京陷落，该取谁的脑袋祭旗。”

陈泓侧目：“那不如，先取下韩世武的人头？”

乞也冷瞥他一眼，转身走向军营：“传令全军，备战！该让韩世武见识厉害了，免得他真当我怕了他。”

“将军这股气势，倒是与传闻中一般无二。”陈泓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另一边，李桇领亲率的万余轻骑如一把尖刀，在沉沉夜幕中向着离京的方向疾驰。马蹄声沉雄如闷雷，滚滚踏碎了沿途的岑寂。前锋斥候陆续回报，路径安然，未见吴军大规模游骑踪迹。李桇领立于马上，任由夜风吹拂衣袂，焦灼如焚：云依依的安危与离京的存亡，宛如心头一块亟待搬开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只恨不能肋生双翼，瞬息即至！

离京，南城。

处理完防疫事务回到宫中时，已是深夜。云依依刚换下沾满泥水的衣裙，宗弼便匆匆求见。

宗弼道：“娘娘，皇上派来的八百里加急刚到，驿卒还在偏殿候着回文！”

云依依接过信筒，指尖微颤。展开信笺，李桇领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依依吾爱：朕心焦如焚。已率三万轻骑星夜往援，三日必至。卿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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