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道“裂隙”的出现。
我“看”到了那道裂隙是如何撕裂穹顶,看到了那灰白色的、带着绝对“否定”意志的能量,如同瘟疫般倾泻而下。
那不是入侵。那是“规则”层面的“覆盖”。
被灰白能量触及的一切——森林、晶簇、瀑布、湖水、乃至汐族本身——并不会被摧毁或杀死。它们只是……“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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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像,永远定格在灰白能量触及的前一秒。
我“看”到汐族的最后一代“聆者”——它们的领、先知、与大地共鸣最深的存在——是如何在灰白能量即将淹没整个地下世界的瞬间,用尽全族数十万年积累的全部“共感”之力,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在这瀑布之后、地脉最核心处,强行“撑开”了一片极其狭小的、没有被灰白能量完全侵蚀的“安全区”。
它将自己与这瀑布、这地脉、这整个地下世界最后的生机,一同封入了那片安全区深处。
然后,它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这段“遗言”,封入了瀑布边缘这块最坚固的石碑中,等待——无数万年之后——或许有外来者,能够聆听这被遗忘文明的最后绝唱。
“遗言”的最后,是一幅极其清晰、如同烙印在我视网膜上的“地图”。
不是汐族的文字或符号。是纯粹以意念形式传递的、关于这片地下世界完整结构的“全息投影”。
蓝镜海、石化森林、瀑布,以及……瀑布水帘之后。
那里,是“聆者”自我封印之地,也是这片地下世界地脉核心所在。
那里,留存着汐族文明的最后火种——不是物质遗产,而是它们世代传承的、与大地“共感”的全部知识与记忆,以某种我们现在无法理解的方式,封存在“聆者”永恒凝固的意识深处。
以及——
那里,有一条“路”。
一条极其隐秘、极其古老、被“聆者”以最后的力量所保护的,通往“地面”的路。
我缓缓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那片被蓝色荧光与白色水雾笼罩的、美得不真实的瀑布。
陈维正紧张地看着我,见我睁眼,连忙问:“大哥,您怎么了?刚才您眼睛……完全变成了那种淡金色……”
“我没事。”我的声音比预想中更沙哑,脑海中那幅“地图”依然清晰,“这里,曾经有一个文明。”
“文明?”陈维愣住了。
“汐族。”我看着瀑布水帘之后那黑暗的、如同永恒沉默巨口的崖壁凹陷,“它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万年。然后……被某种来自穹顶之外的力量,一夜之间,永远‘定格’了。”
陈维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片黑暗。他没有追问那“力量”是什么,也没有问汐族后来的命运。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问:
“那……它们留下的东西,能帮我们出去吗?”
“能。”我肯定地回答,“但必须先进入瀑布后面。”
“那还等什么?”陈维紧了紧背篓的肩带,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晚吃什么”,“咱们过去看看。”
我没有劝阻,也没有解释那片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危险。
我只是点了点头,率先踏上那条通往瀑布侧后方、湿滑而险峻的荧光苔藓石径。
因为,那不仅仅是汐族文明留给未来聆听者的“遗言”。
那也是这片古老、孤独、被永恒定格的地底世界,跨越亿万年后,向两个无意闯入的、伤痕累累的外来者,出的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
“求助”。
石径比目测更加险峻。
亿万年的水雾浸润,让每一级台阶都覆盖着厚达寸许的、滑腻如油脂的荧光苔藓。脚踩上去,如同踏在冰面。没有扶手,没有护栏,身侧就是轰鸣的瀑布和无底的水雾深渊。
陈维紧紧贴着岩壁,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再三,才敢落下全身重量。他的呼吸粗重而克制,冷汗混着水雾,在后颈凝成细密的水珠。
我没有扶他。
这段路,他必须自己走完。
不是残忍,而是因为——我隐约感觉到,瀑布之后那片黑暗中,“聆者”残留的意志,或许只会对“凭自身意志抵达者”敞开它的大门。
约莫一炷香时间,我们终于走完了这段不过百余米、却如同天堑般的石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