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母未有明言,就是要再想想。
众人行礼而去。
顾棠特意放慢脚步,稍微等了等,身后果然传来一阵扎实的脚步声,严鸢飞两步并作一步,迈上前来,抓住她的袖子。
顾棠假装惊讶,被她硬生生拉扯着走到一个无人的拐角。严鸢飞攥着她这身户部辅丞的大红衣衫,压低声音质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顾棠今日的表现,让严鸢飞再次怀疑起她的目的。
她从容一笑,没从对方手中抽回袖子,反而贴近着凑过去,说:“我要干一件大事,诚邀你加入。”
严鸢飞愣了愣,对着她那张不断逼近的、龙章凤姿的脸,猛地拉远了一截,松开她的衣袖,震撼道:“我是来质问你的。”
顾棠道:“我是来邀请你的啊。”
“你凭什么邀请我?”严鸢飞说,“就算殿下不在了,我也不会因为你势大、或是什么别的人势大,就掉头跟着你们干。”
顾棠道:“凭什么邀请你?因为我信任你的人品,你难道不信任我的人品吗?”
这句话虽轻,却一下戳中严鸢飞胸中软肋。在今日之前,她都相信顾棠人品贵重,为国为民。
自严鸢飞回京后,她就几次受到麒麟卫的询问。她如实禀告,没有一丝隐瞒,连续写了三封书信向圣人阐明情况,请圣人饶恕顾帅的忤逆抗旨。
不知道是书信起了作用,还是圣人对她本就与众不同。总之,王主生前的金兰好友、青梅至交,总算没死在她母皇的悲痛之下,帝母也没有错杀忠良。
“你相信我的……人品?”严鸢飞沉默了几息。
在她纠结之时,顾棠又凑过去,在她耳边说:“我绝对不会伤害世女的,我为慎雅做过什么,你无所不知。依我之见,世女才应该——”
严鸢飞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瞪大双眼,震惊又心惊肉跳地看着她。
康王君如今这么安宁,也是因为世女还太小,从来没被列入过皇储人选的提议当中,若是别人知道权势滔天的顾侯一心这么干,就是你在京城杀过人也拦不住明枪暗箭。
就算王府有康王殿下的暗卫保护,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顾棠闭嘴不说了,跟她大眼瞪小眼,抬手戳了戳严鸢飞的手背。
要不说她是练家子、是武妇出身呢,反应这么快,小七可是听我说完了才手忙脚乱拦着我的。
严鸢飞呼吸不定,胸廓剧烈地起伏,半晌才恢复冷静,缓缓松手,紧张地看着她。
顾棠淡定地道:“那我们说说那件大事吧。”
严鸢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初春时节,给她吓得够呛。她也不吭声,掉头就走,这回换顾棠拉住她,硬把人拽回来。
顾棠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晌,严鸢飞的表情从凝滞逐渐转变。
……税赋改革、丈量土地……
从制度上改,那就是动了世家的命根子。严鸢飞隐隐从中窥见刀光剑影的一角,嗅闻到其中的凶险。
顾棠说完,就这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严鸢飞迟疑良久,说:“你拉我入伙,你知道我家也有三千亩良田,七十八户佃农,而且你改了制度,我家这些田就要收税了。”
顾棠“啧”了一声,说:“这才多少。”
严鸢飞:“……”这还不少?
“都是慎雅赐的吧。”顾棠知道她出身不高,要不是这样以她的能耐也不会在军中被康王发现,早就升上去做官了,“你知道宋元辅家中有多少田地吗?”
严鸢飞略有耳闻,但她不敢问。
宋元辅已经卸职荣休,颐养天年了。她家里当官的两个女儿都是清贵闲职,按理说,不管宋家有多少田地,都是元辅大人操劳一辈子应得的……
顾棠悄声说:“二十万亩。”
严鸢飞脱口而出:“多少?!”
顾棠挑了下眉。
严鸢飞:“……”
顾棠又慢吞吞、嘀嘀咕咕地跟她说:“你说范大人族中有多少,周尚书家里有多少?还有你那个顶头上司崔大人,她们博陵崔家有多少?还有江南升进京的工部庄大人……嗯,有没有几十万顷?”
严鸢飞咽了下唾沫。
“要是这些田地都理清楚,交足税赋,能有多少钱?”顾棠叹了口气,说,“好多钱啊!要是用来给百姓修河堤、修桥铺路,赈济灾情,不知道户部能有多大方。我记得太初二十六年白江水患,冲垮了三个河堤,上百万的灾民,赈济的粮食发不出来,修河堤的钱掏不出来,闹出了民变,是慎雅带着人去平乱的……严大人,你当时跟在她身边吗?”
严鸢飞一阵窒息。
她没回答,转而说:“我答应你。”
好感度+25。
【兵部辅丞-严鸢飞】好感度已达55,解锁关系为“喜爱”。
顾棠笑眯眯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多谢跃渊。”-
次日,她的保举奏折便被恩准,武胜、冯玄臻,相继应召入京。
萧涟将顾棠的密折递了上去,这几日都要在帝母身边侍奉笔墨。顾棠也没闲着,直接开始详细写改制的奏折,配套的清丈土地、官员考成,全都写了下来。
严鸢飞答应她的当日,顾棠深感那是个黄道吉日,当即将上个任务留下的抽奖机会用掉。
那果然是个上好的吉日,虽然没抽到她想要鹦鹉笼,却意外地抽取到了技能。
灵慧颖悟:对她人的内心揣测到了极其精准的地步,可以开启读心技能十五分钟,冷却时间五个自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