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全什么也没说,只低头应道:“是。”
皇上还是常常忘记皇后已经死了。
接近晌午,萧珩终于忙完了。
他搁下笔快步往未央宫的方向去,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随行的赵福全和其他宫人却是一脸忧色。
到了未央宫寝殿前,他熟练地推开房门,开口便问道:“顾惜,朕今日送你的钗环可还喜欢?”
没人应他。
他蹙了蹙眉,又唤了一遍:“顾惜?”
回应他的,只有一室的清冷。
他愣了愣神,定在了原地许久。
对了,她不在了。
他随即改口道:“那朕先替你收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他在屋里翻找了半日,也不知这些东西该收到了哪去,还怕弄坏她的东西。
束手无策之际,花月和赵福全一同进来了。
赵福全开始在一旁张罗萧珩的午膳。
花月还没来得及行礼,便听得萧珩问道:“她平日里都如何处置这些?”
她看了眼案桌上的钗环,走到妆台旁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锦盒放到了妆台上:“皇上赏的,娘娘都收到了这里。”
她刚打开锦盒准备将东西收好,萧珩却抬袖一拂阻止了她,“你先下去,朕自己来。”
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些钗环依次放进了锦盒里,从未做过这些的他动作稍显笨拙,力道时轻时重,手亦不知该执向哪端,偶尔还拧眉思索,该如何放置才更为妥当。
这方寸之事,仿佛比他处理朝堂上的千头万绪、权衡各方势力还要困难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将东西收好,额头上也急出了一层薄汗。
他端起锦盒站在柜子前欲将之放回原处,目光却落到柜子深处那孤零零的木匣子上。
他将那木匣子取了出来,坐在案桌前,屏息凝神打开了它。
里面有两本琴谱和一支玉簪,都是他送她的,最上面还放着一只精美的荷包。
年华灼灼艳桃李,结簪花配君子。
他定定地看着荷包上绣的两行字,心口的那阵痛楚突然冲破了喉咙,蔓延至全身,一股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他将荷包放了回去,怀抱着那木匣子,蜷缩在床榻上,任由那痛将他碾碎。
一个时辰后,他又恢复了过来,开始正常的用膳,处理政事。
他就这样在反复的自我折磨中感受她的存在,幻想她从未离开过。
*
这日萧珩下了朝,正在乾清宫批阅奏章。
他手持狼毫笔,低头问道:“之前让你查太医院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到底是谁动了她的医案?
赵福全刚要回禀,突然有个人闯了进来——是淑妃。
他一惊,没想到她居然还敢来。
“臣妾参见皇上。”
萧珩没有理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手上的动作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没有察觉到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