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太和殿正中,抬头看着悬在上方的正大光明牌匾,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眼里闪耀着期盼。
他刚刚已经亲手将诏书藏于这牌匾之后。
顾惜,朕要来见你了。
他转身走出了太和殿,回到了乾清宫。
他站在御案前,仔细地将她送他的那支狼毫笔装入到锦盒中,迫不及待地往未央宫的方向去,赵福全紧随其后。
未央宫宫门前,宫人正一件一件地从里面将装好箱的物件往车轿上搬。
萧珩正站在妆台旁的柜子前,亲手捧上了那个木匣子,走到大门前。
他对着宫人问道:“都检查仔细了吗?”
为首的宫人回道:“启禀皇上,都对着单子一样样点过了。”
萧珩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让宫人们将箱子打开,仔细检查了一遍。
一旁的花月看着在那清点物件的皇上,忍不住问道:“赵总管,皇上这是要将娘娘的东西运到哪里去啊?”
赵福全摇着头叹了口气,面色凝重,眼神担忧。
花月不知是读懂了赵福全眼里的忧虑,还是被他的情绪感染,突然也跟着担忧了起来。
这几月来皇上每日都会来未央宫,她时常看见他自言自语,自顾自地唤着娘娘的名字,仿佛娘娘真的在他身旁一样。
可是娘娘分明已经不在了。
他还总是看着娘娘屋里的东西陷入沉思,那目光遥远,似乎透过那些物件便能看见娘娘一样,如今这屋里的一什一物他比她还要清楚。
她看得出来,皇上同她一样思念着娘娘。
不,应该说比她还要思念。
虽然她之前因为他亏待娘娘而讨厌他,可是看见他这样也觉得不是滋味。
娘娘泉下有知,想必也不希望看见皇上这个样子。
过了许久,东西终于装载完毕。
满满十车的东西,基本全是顾惜的,连医书都装了两大箱子,萧珩自己则只有几件衣裳和少许书卷。
这些还是赵福全提了一嘴,他才吩咐他准备的。
车子缓缓往皇陵的方向出发,一身玄衣的萧珩靠坐在车壁上,双目紧闭,不知想到什么,唇角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为了见她,几日前他已将鬓发染得乌黑,他本就长她几岁,若让她瞧见他满头白发,定要嫌弃他。
车子驶出皇宫不久,副御位上的赵福全突然扭头禀报道:“启禀皇上,老奴突然想起,似乎将皇上的书卷落下了一卷。”
车厢内的萧珩仍旧双眼紧闭,淡淡地说道:“无妨,不差那一卷。”
车子又继续行驶了一段,赵福全突然一拍脑袋,再次禀报道:“启禀皇上,老奴刚刚想起花月姑娘曾说过,皇后娘娘有一身极为喜爱的衣裙搁在了乾清宫寝殿,奴才给忘了!”
萧珩倏然睁开了眼,脸色不悦,沉声道:“速去速回!朕自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