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精品包装她是买不起的,那都是些昂贵木料做的描金画银的彩漆匣子,实打实的奢侈品。
索性她也不在乎那些,便用前几日央爹做的一个几层的食盒装了。
如今天气还是凉飕飕的,但奶油也经不住久放。
小蛋糕和泡芙的奶油她都是临走才挤的。
挤好了便立即送给各家去,泡芙放的时间久便不酥了,影响口感。
做食物的人总希望食客能吃到食物最美味的时刻。
她打发机哥儿、兴哥儿几个给王娘子家、王明金员外家、还有国子学的荀博士家各送了一盒。
她则亲自提了一盒去熟药惠民南局,给店里诸人都分着吃了。
以前在前头摆摊儿吵吵闹闹的,没少叨扰。
如今都是熟人,那穿绿袍的苟提举常来她家买糕饼。
“店里还有事儿,食盒晚上我打发店里小子来取便是。”黄樱笑着将食盒放下,准备赶着去谢家送了。
苟提举咬了一口那抹茶泡芙,惊呆了,好生酥香,满口奶香味儿,竟还有茶味儿!
他这一口,竟是飘飘欲仙,心旷神怡、忘乎所以了。
“等等!”他忙站起来,“这糕饼店里也卖了?”
黄樱已到了门边儿,闻言,回头笑,“这个过两日,寒食前会上呢!如今先送给大家尝尝。”
苟提举:“可得赶紧着!”
他忙摆手,顾不得说话了,赶紧又咬一口。
黄樱哼着小调儿跑回铺中,风将头发吹起,风中有春天的气息。
她深深地嗅了嗅,杏花、梨花、桃花,还有泥土的味道。
她提着裙摆儿,双环髻晃动着,清秀的脸上笑容如春日阳光一般明媚。
发髻间的红海棠在人群中很惹眼。
谢晦携着书,走出太学,隔着喧哗的市井,看见她欢快地跑过,裙摆翻起的花儿不断飘起、落下,他顿下脚步,无意识地跟随着。
分明海棠无香,他却好像闻见了她发间那枝红海棠的香气。
“含章?”吴铎醉醺醺地抓住他,咕哝,“说好的吃饭,李四分茶在前头,往哪里走?”
谢晦将他的手拂下去,“抱歉,今儿劳烦峻明兄替我,改日再请你吃。”
吴铎闹了,林璋赶紧将人制住,“休要胡闹,当心学谕抓住,有你好果子吃。”
谢晦颔首,“有劳峻明兄。”
林璋摆手,知道他必定有事儿,“正好我也该与他好生说说,大丈夫顶天立地,多少人十年寒窗,不过一次不中,竟毫无斗志了,成甚麽样!”
说着便将人推走了。
谢晦站在原地,路过的娘子都忍不住要慢下脚步,多瞧两眼。
有个老太太没看路,撞在表木上头,不由“哎唷”一声儿,一旁叫卖的汉子们善意地笑起来,老太太骂骂咧咧,“笑甚麽!臊你娘的!”
谢晦抿唇,脑海里不停浮现方才画面,他皱眉,眸子里有些思索。谢相公从小对他严苛,教他忍耐,祖母也要他念经、磨砺性子,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他站了一会儿,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无法平静下来。
他抿唇,神色宁静地转身,不紧不慢往相反的方向走。
“所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①
“谢郎君?”
身后传来脆生生的嗓音,惊喜满溢。
谢晦脚下一顿,抬头看向市井,人流汹涌,车水马龙。
喧闹才从耳膜中传进来,他眼神平静,缓缓回头,看见黄樱正站在街边,眼睛弯下来,笑盈盈的。
日光刺得人目眩,他静静瞧着,掠过她的眉眼,落在她头上那枝红海棠上。
“黄小娘子。”他笑——
作者有话说:①《金刚经》
差点赶不上了,好晚[爆哭]
第64章接谢府大单
黄樱提着她半人高的食盒子,丝毫不觉重似的,三两步小跑上前来,道了万福,忙笑,“这可是巧了,真想不到竟碰上郎君。”
谢晦教身后小厮上前帮她提,“小娘子这是要去何处?”
黄樱忙向谢晦和那小厮道谢,却没有松手,“有劳小哥儿,只里头东西怕颠簸,咱们一人抬一边便是,到了前头车行放下,我赁个轿子便好。”
说完,她笑,“所以才说巧呢!这食盒里头正是孝敬老夫人的节礼,正打算到昭德坊去的。”
谢晦一愣,正巧接他的车来了,他道,“既如此,我正要回府,小娘子一道坐车去便是,小娘子既是客,没得慢待了。祖母她老人家知道,也是不依的。”
黄樱想了一想,这泡芙和奶油若是时间久便没那么好了,坐轿子去也要半个时辰,何不就搭了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