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小郎们都打开食盒,纷纷炫耀起来,“我娘做的蒸鱼!”
“我阿姊做了炙鸡,七郎吃我的罢!”
“我婆婆做的鹅肉最好吃,七郎吃我的!”
蔡七郎的书童忙提着食盒子进来,替他摆了一桌子,小孩子瞧见,张大嘴巴惊呼,“哇!”
只见五六个银盏,有鱼,有羹,有鸭,有羊。
这蔡七郎家中开酒楼,每日都为他送饭来。
大家眼巴巴瞧着,坐下食不知味地捡自个儿的饭吃起来。
他们都是昨儿剩的,今日吃来,很不是滋味儿。
宥哥儿眼巴巴瞅了两眼,吃了口自个儿带的羊肉,冷津津的,有些肥,这是婆婆专替他留的,二姐儿和三姐儿都没有。
他闻着蔡七郎那边的香味儿,吸了吸鼻子。
想起允哥儿,他扭头去瞧后头,见他捧着个荷叶儿吃得津津有味,他哼一声。
他提起自个儿的食盒,一屁股坐允哥儿旁边,往他食盒里瞧了眼,见是些甚麽鸡脚子、米饭之类,不由嘲笑,“婆婆给我带的羊肉,可好吃了!”
说着大口吃起来。
允哥儿对他笑笑,捧着荷叶糯米鸡吃得香。
他的食盒子是娘早上蒸好装起来的,如今吃还不很冷呢!
他们家这些吃食冷了吃与热了吃滋味儿并不差很多,仍是很好吃的。
宥哥儿吃了几口,见允哥儿没反应,他倒闻见一股香味儿,不由瞅了眼。
黄允的食盒子有二层。
他今儿想吃糯米鸡、鸡脚子,黄娘子便给他蒸了这两样,另还放了一碗榅桲酱酸酪,一个樱桃小蛋糕,还给他一包桃酥饼,叮嘱他给其他人也分些。
他来得最晚,年龄稍大,便只能坐最后一个位置。其他人三三两两说话,都很熟悉,他性子腼腆,一早上也没敢张口。
他见宥哥儿瞧,便拿出桃酥给他一块儿,“给你。”
“这是甚?”宥哥儿稚声稚气的,“我娘说你们家穷,能有甚麽好吃的,我不要。”
他一把推回去了。
允哥儿涨红了脸,抿唇,“不要便不要。”
他拿起那块儿桃酥自个吃了。
咬一口,真好吃。
他默默将剩下的包起来。
学堂里的小童都是互相认识的,宥哥儿身边便有四五个相熟,他们中午去玩,其余人也三三两两结伴,也有看书的,也有打闹的。
允哥儿坐在后面,默默将二姐儿买的书拿出,温习夫子早上教的。
他进度比别人慢些,才学第一张,其他人都在背诗了。
看了半晌,口有些渴了,他便拿下二姐儿给他做的葫芦,仰头喝了一口乳茶。
蔡泉见了,“你喝的甚?”
允哥儿见是他,这是小童们争相讨好的对象,听闻家中很有钱。
他摇了摇葫芦,里头传来水晃荡的声音,笑道,“是乳茶。”
“乳茶是甚?”
“是牛乳与茶做的饮子。”
蔡七郎又问他桌上那小蛋糕是甚,黄允拿起来,“你可要尝一尝?是我家店里卖的。”
这个用油纸包的,上面便没有那些奶油,只中间两层夹心。
他掰开,给蔡七郎一半。
小郎看这颜色当真稀奇,不由接来,“多谢。”
他咬了一口,本来并没放在心上的。他们家开了许多酒楼,甚麽好东西没见过。
允哥儿将剩下的三两口吃了,心里甜滋滋的。这糕饼二姐儿说小孩子不能日日吃,隔几日才给他一块儿。
每次吃都很开心。
猛地,蔡泉一把抓住他,允哥儿唬了一跳,手里书一抖,掉在桌上。
“怎,怎了?”
“这是你家卖的?”
“嗯。”
“还有没有了?我跟你买!”
“没有了。二姐儿不教我多吃。”小郎松了口气,他想起甚,忙拿出桃酥饼,“还有这个!这个唤作桃酥饼。”
蔡泉只想吃方才那个。不知道怎麽做的,他吃了一口,便狼吞虎咽下肚了,压根不够塞牙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