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觉醒来,虞千绾又忍不住想,万一是她多想了呢?
商恪景可能喜欢她这事对她的冲击力太大,她委实有些不敢相信。
可刚刚……
她看着商恪景凌乱着头发,僵着表情突然闯进来,无措看向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的那刻,一切试图自我宽慰的话都破碎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明确地看出他对她的别样情绪。
而这种眼神,细细回忆追溯,她却并不陌生。
是她太迟钝。
昨晚在车内,他表现的更加明显……
虞千绾拒绝过很多追求者,对待拒绝过但还缠着她的人,她甚至是会冷脸厉声表达自己绝对不会喜欢对方,而对方已经给她造成了困扰的直接性格。
她极少会因为和异性感情的事产生困扰,因为那些追求者她都不喜欢,关系也并不亲密,所以断开时完全不需思考,很是决绝。时而有困扰也只是因为追求者太烦人,总是想方设法向她示好,出现在各个她出现的地方,每每这时,她都会让商恪景帮忙挡一下,或者私下跟他吐槽。
偏现在,这个人变成了他。
她只能闷着情绪,甚至不能再同他倾诉情绪。
在虞千绾心里,商恪景虽然不是她真正的亲人,但已然被她视作了亲人般的存在。
她认为他们无话不谈,却不想他对她隐藏了一个大秘密,而那个秘密还是关于她的。
在昨晚之前,虞千绾从没想过商恪景会喜欢他。
但细想,一切又都是有迹可循的。
可真发生了,她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办法像对待别的追求者那样迅速拒绝他与他保持距离,可也没办法当做什么都发生过继续保持着原貌。
尤其在意识到商恪景的感情后乍然又见他。
虞千绾心绪杂乱,完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退缩,以一种属于他们的方式维持着那份表面上的和平,暂时还没有彻底戳破的勇气。
……
一整天下来。
两人都没在一起待太久。
这是自虞千绾和常桦闹掰以来的第一次,他们没有从早到晚待在一起。
只在傍晚,商恪景来过一次,把中午拿走的那个装着粥的碗送回来。
然后说自己下午吃得迟不饿,晚上就不跟她一起吃了。
虞千绾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商恪景相处,哪怕知道他在找借口,心里也松了口气,应了下来。
不止是见面,他们连消息都没发几条。
习惯了多年暗恋滋味的商恪景显然恢复能力要比虞千绾好许多,翌日他们一早因为要去学校上课再碰面时,商恪景已经满血复活,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同她说说笑笑。
虞千绾却没有办法像他那样自如,也没法再像之前那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对自己的好。
因为以前,他们是朋友,虞千绾自诩自己作为朋友对商恪景也不赖,他们可以互相有来有回付出索取,但如果是异性间的感情,她没办法给到他……便也不敢要他的。
他们今天早上只有一节课,便只需带一本书,封面连着里面几页被随意别了支按动黑笔。
要出门的时候,商恪景很习以为常地拿过虞千绾放在玄关柜上的书放在自己的书上,一起拿在手上。
正在换鞋的虞千绾见状却忙不迭探手将自己的书拿了回来,“我自己拿就行。”
她语速很快,视线低垂着继续换鞋,不敢看他。
商恪景诧异抬了抬眉,轻笑声,“干嘛?被谁夺舍了,这么客气?”
感觉到自己有些暴露的虞千绾很心虚,脑袋垂得更低,“……反正就一本,很轻。”
她需要蹲下身去系鞋带,得把书本继续放在玄关柜上,但怕商恪景又拿去,所以在蹲下身之前,默默将书本朝里推了推,使其远离些商恪景。
系鞋带时,她也在有意识放慢系鞋带的速度,以此拖延低头错开他视线的时间,她自知自己容易挂脸,藏不住太多情绪,怕一抬头会露馅得更加明显。
“喔,东西多的时候才往我身上丢是吧?轻了就自己拿,你还挺会偷懒。”
商恪景靠在门边,视线自上而下看着她圆润的脑袋哂笑打趣。
想象里,虞千绾下一秒应该就仰起头回怼他。
但事实却是,她不出声了。
历经了昨天那么一遭,商恪景当下压根不会再往虞千绾知道他喜欢她那方面想,反倒自行替她找补,觉得她是因为一大早起来没精神,所以不想搭理他。
“给我吧,就当感谢那天千绾总没把喝醉的我单独丢在包间里。”
状似调侃地说着,商恪景弯下腰就把虞千绾的书又拿了过来抱在怀里——虽然虞千绾把书放在里侧,但距离拢共就那么点,他胳膊又长,轻易就拿到了,也没多等她的答复。
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是帮她拿东西的。
这很正常。
等她开口再帮她拿,那才不正常。
却不知低着头的虞千绾好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将唇瓣抿得很紧很紧。
作者有话说:[玫瑰][玫瑰]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