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铜管乐器的?声音,气息不稳,音准飘忽,难听至极。
甘川烦躁地皱紧眉头,把?脸埋得?更深。那声音锲而不舍地折磨着他。
“妈的?哪个精神病……”
他低骂一声,循着声音走到走廊。
走廊尽头靠近楼梯口的?地方,站着一个女?生。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身材瘦小,低着头,双手捧着支旧小号,正?十分吃力地对?着号嘴运气。
甘川不认识她。
应该是那种班里最?不起?眼的?那类人,安静得?像团影子,成?绩中不溜秋,从不惹事,也几乎没有朋友。
“喂!”甘川走过去,语气不善,“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大中午吹什么,别人还在睡觉呢!”
女?生吓了一跳,小号差点脱手。她抬起?头,见是甘川,吓得?抱着小号,转身快步下了楼梯。
甘川回到教室,重新趴下。
然而,没过几分钟,那顽强的?小号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楼下中庭传来,经过空旷场地的?放大,似乎更清晰了。
怒火“腾”地窜起?。甘川冲到走廊栏杆边,吼道:“让你滚开?没听见?!再吹信不信老子把?你号扔了?!”
小号声戛然而止。女?生抱着乐器,呆呆地站了一会儿。
甘川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以为她终于识相?回家了。
可没过多?久,那阴魂不散的?小号声又从头顶传来了。
“你妈的?,没完了是吧!”
耐心告罄。甘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顶层,一脚踹开?天台生锈的?铁门。
午后的?阳光铺满整个天台,风很大,吹得?女?生校服裙摆猎猎作响。
她背对?着门口,依然在努力吹小号,音符破碎在风里。
甘川走过去,一句话没说,夺过小号。
女?生惊愕地回头,伸出手想夺回。
甘川看也没看,走到天台边缘,手臂一扬。
旧小号在空中翻滚了几下,坠向楼下,最?终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女?生扑到栏杆边,看着下面,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没有哭出声。
甘川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下楼,把?铁门摔得?震天响。
从第二天开?始,那个女?生像一抹安静的?幽灵,死死盯住了甘川。
他翻墙逃课,能看见她远远地站在围墙内望着;他和狐朋狗友在街头游荡,一回头,总能看到她隔着一段距离,不声不响地跟着;甚至他蹲在河边抽烟,也能从水面的?倒影里,瞥见她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
“阿青,那女?的?是不是看上你了?跟得?这么紧。”朋友们挤眉弄眼地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