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卯时。
曜日神都东门外,光潮未至。
炎炬站在那艘以太阳法则结晶铸就的赤金战舟旁。
他的赤金战甲在晨曦微光中脉动着极淡的金红辉光,比之前更加内敛了一些。
不是他修为退步,是他在以六星古神之尊、以火源族王室血脉为凭、以三百年戍边生涯为墨,为自己刻下了一道新的道纹。
不是“烈”,是“敛”。
将毕生修为敛于一处,只在该燃烧的时候燃烧。
他看见峰哥从长街尽头走来。
那道身影比三个月前更加沉静,眉心依然空无一物,但那枚以神话级星核位列榜的混沌四象星核,正在他眉心虚空中轻轻脉动。
不是他主动催动,是那道从断塔废墟深处传来的、与那枚神纹玉简完全同频的召唤,让他的星核无法平静。
它感知到了,感知到那枚从断塔废墟带回、此刻与他星核并列的神纹玉简,正在呼唤它回家。
云舒瑶走在他身侧。
她眉心的月神纹比三个月前多了一道极细的银白纹路,那是月魄神石中的太阴本源与她“等”字道纹融合后自然演化的印记。
此刻,那道纹路正在轻轻脉动。
不是她主动催动,是那道从断塔废墟深处传来的、与那枚辉光水母女王传承的淡金光丝完全同频的召唤,让她的月神纹无法平静。
它也感知到了,感知到那枚在断塔废墟核心室封存万年的记忆水晶中,那道以曦和为名的意志正在等她。
炎炬看着这两道向他走来的身影,沉默了一息。
然后开口:“断塔废墟,距此三千四百里。以战舟之,半日可达。”
“然废墟外围有灰烬使徒斥候活动,骨尘虽遁,其麾下残部仍在。”
“国主密信所载,灰烬使徒在断塔废墟深处现了一座远古神族遗留的观测站,观测站核心室中封存着一枚神纹玉简、一柄光羽族圣剑残骸、一枚记忆水晶。”
“以及一件让灰烬使徒垂涎已久的、与归墟本源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存在。”
他看着峰哥,“国主说,此物当由汝取。”
峰哥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枚从炎炬手中接过的密信从洞天中取出,以眉心星核轻轻触碰。
密信封口处那道以太阳法则结晶封存的禁制,在感知到他那枚混沌四象星核的脉动时自动消融。
不是被破解,是主动让行。
这封信,本就是写给他的。
信中没有文字,只有一道坐标。
断塔废墟核心室,以及那枚与他从荧光洞窟带回的神纹玉简碎片完全同频的、完整的玉简。
那枚他本应在古神山试炼前便去取的玉简,因源海尽闭、钥尽基损、道途困厄而未能成行。
此刻,它在等他。
峰哥将密信收入洞天,抬起头。
“启程。”他道。
赤金战舟从曜日神都东门外升空,舰破障撞角亮起金红辉光,舰身烈日焚天纹流转如活物,舰尾四道尾焰在虚空中拖曳出三条里长的灼痕。
法则光带在其后扭曲、熔融、重新固化,然后战舟从中穿行而过。
但此刻坐在战舟中的那个人,已经不一样了。
他眉心有星核,道心有纹,掌中有从古神山带回的《混沌古神秘录》、时空砂、山灵印记。
以及那枚从断塔废墟带回、与他星核并列、此刻正在呼唤他回家的神纹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