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光沼泽的瘴气散尽时,暮色正浓。
那些被灰烬之力侵蚀多年的灰色死域,在阳光下露出了原本的深褐色。
那是沼泽沉积万年的腐殖质,也是太初之地最肥沃的土壤之一。
峰哥站在沼泽边缘,望着那片泥炭层在暮色中泛出的湿润微光,看了许久。
羽曦从沼泽上空落下。
她的光翼完全收拢,翼尖与圣剑“曦”剑魂相融的光羽石,正静静脉动着更为沉静的银白辉光。
三十箱净灵花粉已全部用尽,最后三箱被她撒在沼泽边缘,以圣剑“曦”为引、以“快”字道纹为凭,在暮色中开出了最后一道净灵通道。
她走到峰哥面前,没有说话,只将圣剑横于胸前,行光羽族最古老的礼节。
右手抚心,微微垂一息,随即直起身,站在他身侧。
她已准备妥当。
夜刃从阴影中浮现。
他的身形比从前更加难以捕捉,并非修为突破,而是“隐”字道纹在星核表面自然演化,让他的暗影本源与太初法则碎片的界限愈模糊。
他掌心暗影本源与“隐”道同频,幽黑辉光内敛。
那些被困瘴气中多年的残魂被他一一送入轮回,消散前的谢意,让他道心更为沉静。
他无需感谢,这只是他所选的道。
云舒瑶从战舟边缘走来。
她以太阴月华铺展的银白辉光地毯,在瘴气散尽后依旧未曾收回。
从舟边一直延伸到沼泽深处,延伸到峰哥以混沌之道处理归墟本源的区域。
她不知沼泽何时能重焕生机,不知残魂能否顺利轮回,也不知那枚与峰哥共生的种子是否会将他拖入深渊。
她只是等,以“等”字道纹为凭,以月影兰为媒,传承曦和的守望之意,无论多久。
据点外围,那座建在黑色骨山上的堡垒,在暮色中如蛰伏巨兽。
堡垒通体由灰烬使徒秘法淬炼的灰白色骨砖垒砌,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灰白光罩。
那是腐毒屏障,以五星中阶腐毒祭祀全部修为牵引,以被灰烬侵蚀的远古地脉为源,盘踞此地多年。
任何靠近的生灵,都会被归墟低语侵道心、腐毒蚀道基,被灰烬拖入深渊。
峰哥立于堡垒三里外的高地,望着那层灰色光罩,看了许久。
他从洞天取出那枚从断塔废墟带回的完整神纹玉简,托在掌心。
玉简触碰到掌心的刹那,“守、护、承、生”四道纹同时亮起。
并非他主动催动,而是玉简中那位神族工程师临终刻下的道念,在感应到归墟本源所成的屏障时,主动传下意念。
后来者,此屏障以地脉为源,不可强攻,只能智取。
堡垒下方有一条蚀骨藤根系开辟的排污通道,直通底部。
通道内流淌灰烬源质提炼后的残渣,高温强腐,常年栖息灰烬蠕虫,寻常修士入之必死。
但你之道为混沌,可包容万法,高温、腐蚀、蠕虫,皆可容。
能容,便能入。
峰哥将玉简收回洞天,看向羽曦。
“屏障交你,正面佯攻,牵制腐毒祭祀。”
羽曦不言,只以古礼颔一息,随即转身走向堡垒。
她光翼舒展,翼展三丈,银白底色镶着璀璨稳定的淡金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