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那四个字刻完的瞬间。
峰哥感知到了那道从长街尽头投来的目光。
不是敌意,是审视。
他转身,看见一道身披玄青官袍、须皆白的身影正站在长街尽头。
负手而立,阅尽三百载世事的淡灰色眼眸,落在他刚刻下的那四个字上——守、护、承、生。
他看了很久,然后从长街尽头走来。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与曜日神都的地脉脉动完全同频。
不是他在刻意调整,是这座以太阳法则为核、以古国三千年国运为薪铸就的神都,在感知到他的气息时主动与他共鸣。
他走到峰哥面前。
看着他眉心那道依然空无一物的窍穴。
看着他洞天深处那几道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的辉光。
看着他身后那扇以“守、护、承、生”为凭的混沌居门扉。
他没有问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没有问那枚与他道心共生的种子有没有在他心最脆弱的时候醒来。
没有问那枚与他道心共生的腐毒之心有没有将他拖入归墟的深渊。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脉动着淡青辉光的令牌,轻轻放在峰哥掌心。
“此令,名‘山灵’。”他道。
“古神山山老,托吾转交。”
“山老言,汝于古神山试炼中证得神话级星核,为太初三万年来第八人。”
“此令,可让汝在古神山中拥有自己的‘道场’。”
他顿了顿。
“道场者,非修炼之地,是证道之地。”
“汝之道,以混沌为壤,以四象为骨,以‘守、护、承、生’为纹。”
“与太初万族任何已知道途皆不同。”
“山老说,汝需要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壤。”
“在那里,汝可以将那道以‘守、护、承、生’为名的四象道纹,推演至更深的层次。”
峰哥低头看着掌心这枚令牌,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辉。
“山老还说了什么?”
辉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山老说,汝之道,与六十年前那个以传奇天阶星核走出古神山的孩子不同。”
“那个孩子选的是秩序。”
“纯粹的、极致的、以太阳法则为骨的秩序。”
“他的路,有古国三千年戍边史为鉴。”
“有太初万族无数先贤为引。”
“有太阳法则从诞生之日起便永恒照耀的坦途。”
“汝的路,没有先例,没有借鉴,没有坦途。”
“汝只能自己走。”
他顿了顿。
“山老说,但汝可以走得比任何人都远。”
“因为汝的道,不是秩序,不是混沌,是平衡。”
“平衡者,万法之母,诸界之源。”
“太初之地诞生之初,那枚以‘创世’为名的种子将自己分裂为二。”
“一半化作原初之光,一半沉入混沌母胎最深处。”
“光与影,创世与归墟,秩序与混沌。”
“它们从来不是敌人,是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