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映出德拉科突然僵住的侧脸,他灰蓝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更浅了,像是被雪洗过的天空。
“为什么?”德拉科有些不解,“你的眼睛很漂亮。”
“不,”多诺突然抬手盖住镜面,指缝间漏出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
“我最不满意的就是眼睛。”多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诺特家的特征,像块融化的糖,哪怕和我爸爸一样是黑色的也好。”
斜对面的西奥多突然深吸口气,他手里的镜子映出多诺的后背。
“可那是你唯一的、也是最像你妈妈的地方。”西奥多的魔杖在指间转了一圈,“怎么,现在连这个都要丢掉?”
教室里周围人嗡嗡的议论声突然安静了一瞬。
德拉科的手指轻轻碰到她手腕,掌心贴着她突起的腕骨慢慢收紧,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却还是在她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就在这时,教室另一端传来“砰”的巨响。
罗恩·韦斯莱的眉毛变成了刺眼的橘红色,他正指着赫敏哈哈大笑:“你确定这是银色?看起来像被巨怪踩过的锡箔纸!”
赫敏的镜子里映出一双闪着泪光的眼睛,她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两下,突然抓起书包冲出了教室。
多诺感觉到德拉科的手指在她腕间又收紧了一分,他的体温总是偏低,此刻却烫得惊人。
“别理他。”德拉科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然后轻轻从她手中抽出了魔杖。
窗外的雪突然下大了,细碎的冰晶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指甲在刮擦。
多诺望着赫敏消失的门口轻轻回答了下好,任由德拉科把她的魔杖塞进她的长袍口袋。
镜子里,她的眼睛也已经在下一个瞬间彻底变回了琥珀色,像一块被体温捂热的蜂蜜糖。
而多诺的指尖在德拉科手上轻轻一捏,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的凉意。
德拉科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她已经转身离去,袍角在教室门口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走廊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多诺的脚步在石砖上敲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她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手腕,那里刚才被德拉科握得太紧,现在还留着几道泛红的指痕。
转过拐角时,她听见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赫敏走在一尊盔甲旁的窗台边,冬日惨淡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色彩。
“给。”多诺连忙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绣着蓝色花纹的手帕。
赫敏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接过手帕后,赫敏的指尖轻轻擦过丝质手帕上精致的刺绣,d&dw的字母在晨光中泛着银线特有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