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也曾想过无数次。
可是那些曾经灼烧她胸腔的仇恨,如今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般模糊不清。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目光追随着西奥多踉跄的身影,“在见到邓布利多坠落之前……在我真正对人念出杀戮咒之前……”
多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德拉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要扯出一个笑,却最终归于麻木。
他苍白的手指搭上多诺的手背,温度比大理石的窗台还要冰冷。
楼下传来贝拉尖利的笑声,像玻璃划过石板。
西奥多的父亲——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诺特先生,此刻正被一个食死徒拽着头发拖上台阶。
年轻些的西奥多情况稍好,只是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
多诺突然站起身,窗帘被她带起的风吹得剧烈摆动。
德拉科没有动,只是仰头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你要下去吗?”他问。
多诺的手按在门把上,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她回头看了眼窗外,诺特父子应该已经被押进了门厅,院子里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在那一瞬间,她忽然又想起天文塔上斯内普那道绿光,想起邓布利多像片羽毛般下坠的身影。
“再等一分钟。”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阳光突然穿透云层,照在她手腕上那根有些褪色的宝蓝发带上。
发带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黑暗中的一簇蓝色火焰。
而日光将德拉科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冷冽的金边。
他的目光落在多诺微微发颤的指尖上,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窗帘。
“没关系,几分钟我都可以和你一起等。”
多诺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眸中中闪过一丝波动:“你觉得我是在害怕面对他们吗?”
德拉科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我只是觉得……”他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她,“你好像还没想好要怎么解决这份仇恨。”
多诺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风吹乱的蝶翼。
她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德拉科,力道大得让他微微踉跄。
德拉科僵了一瞬,随即感觉到颈间有温热的湿意。
她在哭,却倔强地不肯发出声音。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不长。
短到德拉科还没有想好安慰这个一直比自己坚强的姑娘。
而多诺松开手时,脸上已经恢复平静,只有泛红的眼尾泄露了方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