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不用面对这么多尴尬的事情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发展,大厅中的舞女散去,丝竹声也逐渐平缓了下来,顾重凌并没有再关注他,而且端起了酒杯,微微抬手:“谢相——”
谢相突然被喊到名字,但他一点都不意外,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君上。”
顾重凌的手很稳,酒杯悬在半空,不见一丝颤抖:“谢相这些年殚精竭虑,为离国付出甚多,我敬谢相一杯。”
谢相拱手:“臣担不起君上这一句夸赞。”
顾重凌平淡地说:“我说你担得起,那就担得起。”
谢相还是没动。
顾重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谢相辛苦这么久,也应该休息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谢小满听出了意外之意。
原来这真的是鸿门宴,不过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谢相的。看这阵仗,应该是要杯酒释兵权了,如果谢相主动接下这杯酒,说不定还有个体面些的结局,如果不接,顾重凌也会帮他体面。
这件事明眼看着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实际上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谢相完蛋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种紧张的气氛感染,谢小满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紧地盯着谢相。
谢相同样也很紧张,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身为在朝廷里叱咤多年的人物,他自然看出了顾重凌的暗示,只是一时间不肯死心。
顾重凌没有催促,只是端着酒杯,唇角还带着笑意,耐心的等待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压抑的气氛逐渐蔓延。
底下的臣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个个都低着头,眉观眼、眼观心,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惹火上身。
又僵持了片刻,谢相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集,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最终他似乎是抵不住压力了,端起了酒杯,一言不发地仰头喝尽。在放下酒杯的时候,手一抖直接把杯子给摔碎了。
哐当一声。
在乐曲声中分外刺耳。
谢相反应很快:“臣不胜酒力,还请君上责罚。”
顾重凌将酒杯沾了沾唇,格外大方:“小事而已,你我君臣相得,又怎么会因这点事责怪谢卿?”他转动着酒杯,“既然不胜酒力,谢卿就先去休息吧。”
一语双关。
这不仅是让谢相从宴席上下去,更是让他从朝政上下去。
在一瞬间,谢相似乎颓废了许多,不敢再反抗顾重凌的命令,佝偻着身子退了下去。
顾重凌带着微笑:“众卿不必拘束,今日是家宴,尽兴即可。”
宴会上空了一个位置,但在场所有人都无视了这个座位,更无视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在短暂的空白后,又举杯交盏,相谈甚欢了起来。
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一个个都笑得很是勉强,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是怕谢相退下去以后遭到清算。
谢小满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