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你讲个故事,小时候我养过兔子,一只粉嘟嘟的小白兔,平时高冷狡猾,生气时会跺脚,踹人极疼。我问它为何不理我,它不答,反而更气,最後竟把自己给气死了。”
他扳正她的身子:“你不对劲,你有问题。此刻,你就像那只坏兔子一般,眼眸通红,想暗中使坏,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当我看不出?不如直说,赶我走,你有什麽坏主意?”
“铃铃铃——”
九音摄魂铃一声轻响,贺兰澈成了呆雁。
她的坏主意来了,扑过去抱着他深深叹气,用头顶着他怀窝狠狠蹭来蹭去。缄默半晌,终于放开,又退回原地,“叮叮叮——”使他回神。
贺兰澈未发觉异常,接着道:“乐儿,你不喜邺王,或是烦我大哥?究竟想做什麽?”
“你想多了!”长乐提一口气,吼他。
这下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落荒而逃,此後数日一边躲他,一边另谋他法。
*
长乐首次主动叩响季临渊的宫门。
他的宫室倒是简单,比较奢华的内殿中摆着各种象征长公子身份的宝器,铺着一张硬冷的床榻可供暂歇。
书案上堆满折子,木架搭着至少十几幅地图,书架旁置供着他的红缨长枪,分外有威慑力。
她开门见山:“长公子,你曾答应我三件事。”
季临渊正提笔批阅文书,此时擡眼瞧她,“第三件事想好了?”
“第一件事你便未做到。我让你阻止贺兰澈跟来,他还是到了京陵。如今若再不将他调开,不等你弟弟痊愈,我便回鹤州。”
“生辰宴上我已看你情面,给他诸多体面,圆他心愿。烦请将他调往远离邺城之地,直到他对我死心,都别让我见到他,你能办到吗?”
“最好能将昭天楼所有人赶回祁连。”或许她自知这要求离谱,补了句,“若办不到,便劳烦你寻座牢房将贺兰澈关起来!”
她倒也不客气,竟敢径直拿过他手中毛笔:“也不是现在就关,你等我号令。”
“幼稚……”季临渊扶额,哭笑不得,“阿澈又如何惹了你?”
这两人斗气,在他眼中宛如孩童掐架,只见她眼神郑重,严肃声明:“并未惹我,只是我不想见他。”
“可我想见他,他亦想见你,这如何是好?”
季临渊眼带探究,分明是在问:你决定好了?
长乐却露出嫌弃神色:“你想见他……”
知她误会,季临渊忙解释:“他是我八拜之交的兄弟,在你来之前,这金阙台就是他的家。”
“他痴缠我多年也就罢了,你既视他为兄弟,还要让他无所事事到什麽时候?若真为他好,难道一辈子这麽纵容他?”
季临渊解释道:“非是我不愿他参与军机大事,眼下时局未定,他到底是晋国之人,不必令他卷入这潭浑水。”
长乐心中认同,嘴上却不能依,故意冷嗤一声:“你们情谊倒真深厚,那你先前背着他在船上与我说的那些话……”
话音未落,季临渊已捂上她的嘴,无奈道:“口无遮拦,怕了你了——”
他趁机夺回她手中的毛笔:“那晚你答应我的也没做到。今日你也应我三件事,我便派些差事交他去办,让他这些时日回不来,避避你盛怒的风头,如何?”
她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件,你不可再称珍夫人为姐姐,你须与我同辈。”
长乐同意。
“第二件,往後不许打趣我与阿澈,”他捡起一封折子轻敲她的头,“我只好正色,绝不事龙阳!”
“就这些?”换长乐狐疑地盯住他。
季临渊凤眸投往案上一封家书,心情愉悦:“明日随我出城一趟,有件差事。”
*
次日清晨,朝会结束後,季临渊先亲自送贺兰澈出宫。
给他找了一桩前往邺城北郊的星铸谷巡视金矿开采并监督锻币的活儿,预计需要外出月馀。
他耐心听着贺兰澈发癔病:“她为医师,我为偃师,因而她说得在理,我确实该做些正事,与她各自皎洁。罢了……长乐性子忽冷忽热,期望日後会好转。而二哥的病,这段时日要托大哥留意照看。”
“还用得着你来交代。”
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因差事涉及钱币锻造,少不了野贼觊觎,特意叮嘱他此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