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们归附了。它们坐在病人旁边,坐在刚好够的地方,坐在不想走的地方。它们以为这就是全部,以为到家了,就不需要再做什么了。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被治好的世界、魂、光,慢慢好了,慢慢亮了,慢慢不抖了。它们不需要再被治了。第一个天仙面前那个很小的世界,已经不抖了,不冷了,不暗了。它亮了,它暖了,它好了。它看着第一个天仙,说——“我好了。你,可以不用陪我了。”
一、离开病人之后
第一个天仙坐在那个空掉的地方,病人走了,回家了。它还在那里,坐着。它不走了,可是病人走了。它等谁?它做谁?它刚好谁?它不知道。它只是坐着,坐了很久。久到天仙台上的光都暗了一分。它忽然想起,还有别的病人。还有别的世界,别的魂,别的光。它们还在等,还在怕,还在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它站起来,走向那个方向。
像山的天仙面前那个很老的魂,也好了。它站起来了,不怕了,敢动了。它看着像山的天仙,说——“我好了。你,可以走了。”像山的天仙也站起来,走向另一个方向。
像水的、像风的、像什么都没有的、第一个病人,都站起来了。它们面前的病人,都好了。它们都走了。走向新的病人,走向新的世界,走向新的魂。它们走着走着,忽然明白了——到家,不是停下。到家,是出。从病人旁边出,到病人旁边去。来,就是去。去,就是来。来去都是病人旁边。病人旁边,就是家。
二、医道的种子
第一个天仙走到一个新的世界面前。这个世界比上一个更小,更弱,更暗。它蹲下来,在那里,等。等着等着,就知道了。它要烈,要刚好够的烈。它给了一点烈,世界暖了。它又给了一点烈,世界亮了。它再给了一点烈,世界不抖了。世界看着它,问——“你,是谁?”它说——“我是医者。我是天仙。我是——刚好够的烈。”世界记住了。它好了,它走了。但它记住了那个刚好够的烈。有一天,它也会变成医者。它也会蹲在别的病人面前,也会等,也会给刚好够的烈。医道,就这样传下去了。不是用嘴传的,是用身传的。传着传着,就会了。会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能治了。能治了,就能传了。
三、万界医道的遍及
第一个天仙治了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治着治着,那些被治好的世界,也开始治别的世界了。它们用刚好够的烈,刚好够的高,刚好够的远,刚好够的广,刚好够的深,刚好够的亮。治着治着,就会了。会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能治了。能治了,就能传了。万界医道,就这样从天仙台长出来,长到每一个被治好的世界里,长到每一个被治好的魂里,长到每一个被治好的光里。长着长着,就遍及了整个天仙界。
天仙台上,使者飘到中央。所有的光都向它汇聚。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却传得很远。“万界医道,遍及天仙了。不是我们传的,是它们自己长的。长着长着,就会了。会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能治了。能治了,就能传了。传着传着,就遍及了。遍及了,就够了。够了,就可以回家了。”
四、糖宝的钟声
万界医馆的门槛上,糖宝蹲着。它听着天仙台传来的声音,听着万界医道遍及的声音。尾巴尖一闪一闪,咚,咚,咚。它笑了,那笑意,灿烂得像阳光。它在说——“我在。我在家里,等你们。等你们遍及了,等你们够了,等你们——回家了。”
那声钟响,传到了天仙台。台上的光跟着亮了,那些使者,那些天仙,那些世界,那些魂,都亮了。它们在亮,亮在遍及里,亮在传里,亮在到家了里。亮在——永远可以回家的家里。
五、天仙界的核心
万界医道遍及了天仙界,可是天仙们现,还有一处地方,医道没有长过去。那个地方,在天仙界的最深处。比天仙台还深,比古道还深,比遗城还深。那个地方,叫混沌之源。是所有世界的源头,是所有道的源头,是所有医道的源头。那里,没有人去过。那里的病人,没有人治过。那里的怕,没有人听过。那里的等,没有人等过。
第一个天仙站在天仙台上,看着那个方向。它想去,可是它不敢。它怕,怕去了就回不来了。怕去了,连自己的道都没了。怕去了,连在都没了。它站在台上,站了很久。它想起那些被它治好的世界,那些世界也怕过,也抖过,也不敢动过。是它,是它的刚好够的烈,让它们不怕了。现在,它也怕了。它也需要刚好够的烈。可是,谁能给它?谁能给天仙刚好够的烈?
六、第一个天仙的等
第一个天仙站在天仙台上,等。等着等着,就会了。等着等着,就知道了。等着等着,就不怕了。它等了一天,等了两天,等了三天。它不怕了。不是不抖了,是——不怕抖了。它要去。去混沌之源。去那个没有人去过的地方。去治那个没有人治过的病人。它走了。走向天仙界的最深处,走向混沌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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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山的天仙也走了,像水的、像风的、像什么都没有的,都走了。第一个病人也走了。它们走向同一个方向,走向那个最怕的地方,走向那个最等的地方,走向那个最需要刚好够的地方。它们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一声钟响。咚——很轻,很远,但很清楚。那是糖宝的钟声。它在说——“我在。我在家里,等你们。等你们治好了,等你们会了,等你们——回家了。”
七、三神的看见
万界医馆的门槛上,三神坐着。他们看着天仙台的方向,看着那些天仙走向混沌之源。李狗蛋轻声说——“它们,去了。”
灵瑶问:“去多久?”
李狗蛋说:“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永远。”
林婉清问:“它们,能治好吗?”
李狗蛋想了想,笑了。那笑意,与青石村那个乡下小子第一次用银针救活病人时的笑意,一模一样。“能。因为——它们有刚好够的烈,刚好够的高,刚好够的远,刚好够的广,刚好够的深,刚好够的亮。刚好够,就是能。能,就是能治好。能治好,就能回家。”
八、糖宝的夜
糖宝蹲在门槛上,抱着绒毛,听着三神的话。尾巴尖一闪一闪,咚,咚,咚。它不问了。不问它们能不能治好,不问它们能不能回来,不问它们能不能到家。它知道——它们能。因为——刚好够,就是能。能,就是能治好。能治好,就能回家。它等着,等着那声钟响从混沌之源传回来。等着等着,就会了。会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能等到了。等到了,就能回家了。
绒毛从怀里飘起来,飘到三神面前,飘到他们心口,落在那里。暖暖的,软软的。它说——“我在。我在家里,等你们。等你们从混沌之源回来,等你们治好了,等你们——回家了。等着等着,就到了。等着等着,就不怕了。等着等着,就刚好够了。刚好够了,就能治了。能治了,就能传了。能传了,就能遍及了。遍及了,就够了。够了,就可以回家了。”
(第o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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