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可她若真的处罚过甚,曹后定然迁怒于她,那她日后就甭想有好日子过了。但倘若她只是小施惩戒,那方才曹鹤兰那般言辞就做了真,日后二皇子颜面无存。
该如何处置,她真的犯了难。
斟酌半晌,二皇子妃缓缓却坚定道:“母后,儿已有决断,您看,眼下北境灾祸连连,鹤兰妹妹方才言语不慎造下口业,儿臣听说太后娘娘为边境祈福,不如就让鹤兰妹妹随侍太后娘娘左右,抄写经文以偿其过,若是做的不好,自然有皇奶奶亲自教导,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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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后深深看了一眼二皇子妃,语气却没有半分责怪之意,反而松了口气:“清儿到底是个良善之人,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这个眼皮子浅的,不过你如此宽宥,只怕将来自己要受不少委屈。既然清儿这般说了,就依清儿说的吧!”
曹后斜睨了一眼地上的曹鹤兰,冷冷道:“自明日起,鹤兰曹氏随侍太后娘娘左右,抄写药王经千遍,直待灾情结束。若是你做得不好,板子必少不了!你好自为之吧!”
曹鹤兰一呆,心中苦涩不已。
那位“皇奶奶”,向来不喜她,如今表嫂将她打去了那儿,这比打她还令人难受。
“还有,鹤兰曹氏即刻起,削去贵妾身份,与宁儿府中其他姬妾并无二致,打骂去留可由清儿做主。”
曹鹤兰“咣当”的一声跌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哀伤之色,在她的手上,赫然有一片红色的瘀青。
临走前,曹后意有所指地对二皇子道:“宁儿,清儿是个纯良的孩子,非常时期,你们二人更应该相互扶持才是。”
二皇子和二皇子妃垂称是。
曹后拍了拍二皇子妃的肩,领着一众宫人而去。
曹后坐上轿辇,夏嬷嬷道:“皇后娘娘,您真的要鹤兰那丫头去太后那里吗?”
曹后叹了口气道:“那疯丫头,也该学一次乖了!她惹出这么多事,本宫实在是很失望!就由她去太后那里学学规矩,日后才好为宁儿分忧。”
“不过……这许久本宫不曾管宁儿,如今现这清儿倒是个清醒的孩子!”
她是真心看中这位儿媳,方才她的举措不可谓不高。
她并未重罚,是不让她这位皇后难堪,给足了婆母面子。
但也不轻,要知道太后那位老人家可是上届后宫之主,高居稳坐几十年,任凭一次又一次的宫变都撼动不了地位分毫,如今以祈福名义将曹鹤兰送到太后那里,哪里还是祈福?分明就是学规矩去了。
既然她曹鹤兰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罚轻罚重她不好控制,那不如就由资格最老的人去教好了。奶奶教育自己的“孙媳妇”,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二皇子妃提出是为受灾百姓祈福,暗戳戳的指明二皇子对灾情的态度,其实是为二皇子积攒人气,实在是高。
曹后叹了口气,无奈道:“本宫此生身居高位几十年,如今行将枯槁,只盼着膝下两儿无忧。若是能定下宁儿太子之位,本宫即使死也无憾了。”
夏嬷嬷忙道:“皇后娘娘自然千秋之期,不可说如此不吉利的话!”
曹后笑道:“你又何必如此紧张?人生自古谁无死?正如清儿所说,鹤兰造下的口业,便以抄经偿还,本宫这数十载,何止只造下口业?若一日魂归幽冥,只盼着少受些罪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凄然一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本宫为了宁儿,做了太多错事了!”
一时间,马车内安静下来,夏嬷嬷不敢多说,气氛压抑而沉闷。
元佑三十九年,葭月,朔五日。
边境战事愈紧张,几乎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而北方灾情更甚,如祥平郡、泰平郡几乎是无粮可用,无处可调。大量灾民纷纷逃离故土,远赴南方。现如今,就连上京城外都出现了大量的灾民。
朝中许多忠义之氏再难容忍,公然请旨,请圣上拿出应对之策,一贯老奸巨猾,不站队任何一方的柯润琅都难得地为百姓请命。
圣上心烦意乱,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承恩殿的美人儿,能拿出什么对策来?听着这些臣子们七嘴八舌的话,不由得又是厌恶又是愤慨。
右手掐着突突直跳的眉宇,圣上喝道:“那各位卿家倒是说说要怎么办?要不然,朕将皇宫让出来给百姓住?”
此言一出,众大臣全部跪倒。
枢密使谢云峰不知死活的奏道:“圣上,现在北境最难的是饥荒,就算是圣上您将皇宫让出来,也不能令灾民吃饱肚子啊!”
众大臣默默无语,都为这位谢云峰捏了把汗,王应钦更是无语地看着这位亲表弟,若不是现在在朝堂,他都想上去给他一巴掌打醒他。
果然,圣上勃然大怒,气得胸膛都上下起伏,整个人抖个不停,玉扳指都快被他紧紧攥住的手捏碎了:“就你知蚁民之苦,你这般说,莫不是要朕减免三餐为百姓省粮?”
谢云峰道:“回圣上,那倒不至于,只要圣上能念民生多艰,后妃,尤其是新晋的宫妃开支略微缩减也就是了。圣上,都说什么君王游乐万机轻,一曲霓裳四海兵,圣上,请您纳臣之谏,多思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