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心口里揣着怒意和慌张,他一连几日的小心翼翼全丢了,哗啦把门推开,唯恐看见屋子里空荡荡一片。
&esp;&esp;别人不知道中也说的是谁,省吾却有一种直觉,中也指的是樗萤,就是樗萤,该死,她跑出来了,被中也看到了!
&esp;&esp;然后呢?中也说她不见了,是又被别人发现,被别人藏起来了么?
&esp;&esp;省吾骂人的话都冲到嘴边,正要咬牙切齿地挤出来,门一开,他看见坐在床沿的樗萤。
&esp;&esp;她散着发,歪着头,精灵似的看他,美好得像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esp;&esp;省吾的心一下子落回腔子里,赶紧把脏话吞回去,呛得他直咳嗽。
&esp;&esp;他有点手抖地回身把门关了,讨好地道:“怎么还不睡?是我吵醒你了吗?”
&esp;&esp;“你有自知之明。”樗萤道,“却还是没有礼貌。”
&esp;&esp;“对不起。”省吾道。他从没在这个时间来看樗萤,这回实在是担心,顾不上会打扰她。
&esp;&esp;“今晚外头乱哄哄的,干什么呢?”樗萤道。
&esp;&esp;“他们在找一个人。”省吾道。他试探着,“你没有出去过吧?”
&esp;&esp;樗萤笑眯眯瞧着他手上拎着的锁。
&esp;&esp;省吾觉得她在嘲讽他,可她嘲讽人的时候还是那么可爱,更何况他的确是做出了这样不光彩的事情。
&esp;&esp;“外面来了坏人,很危险……”省吾讪讪道,“你待在这里最安全。等人捉住了,我找机会带你到外面去玩。”
&esp;&esp;“那你这几天都不许过来了哦。”樗萤道,“免得坏人趁你开门时闯进来把我掳走。”
&esp;&esp;省吾不占理,只是觉得一连几天都看不见樗萤会很煎熬,正想跟她讨价还价,不妨她小脸儿一拉,生起气来:“你打扰我睡觉,我很是不高兴。”
&esp;&esp;省吾于是不敢不答应她了,还有点不放心:“我来给你送饭,送了就走。”
&esp;&esp;“不要。”樗萤道。
&esp;&esp;“那还有其他你需要的东西……”
&esp;&esp;“不要,不要你。”樗萤把脸扭过去不要看他,“你快点走,我要休息了。”
&esp;&esp;“好吧。”省吾心碎地道。
&esp;&esp;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要放走樗萤,怀揣着一种珍宝犹在的心情踱了出去,慢慢锁好门。
&esp;&esp;樗萤惬意地躺倒在床上。
&esp;&esp;省吾一点儿都不好玩,不过她今天碰上中原中也,戏瘾大发,玩得很是开心。
&esp;&esp;她想着被她叫作“坏人”时,中也那双眸光微晃的蓝眼睛。
&esp;&esp;一个因为女孩子哭了就赶紧放开手的人,怎么会是个坏人呢?
&esp;&esp;不过再好玩,也玩不了多久了。
&esp;&esp;等蹲到那张消失的牌,她就离开擂钵街。
&esp;&esp;搜寻神秘少女一事,终究在“羊”里无疾而终。
&esp;&esp;几天下来,中也再也没有见过樗萤。
&esp;&esp;“别是中也的幻觉吧!要是真有漂亮女生,我们见过了肯定不会忘记的。”少年们道。
&esp;&esp;中也知道不是幻觉,省吾也知道不是幻觉。
&esp;&esp;省吾紧张地留心着中也的反应,唯恐他不依不饶,一定要掘地三尺把樗萤给找出来。
&esp;&esp;令他稍稍放心的是,中也脸色淡淡的,并且主动中止了这场搜寻。
&esp;&esp;首领很忙。“羊”越来越壮大,事务和对手成倍增加,中也总是要去打他无往不胜的仗,打完一场,还有下一场,像一件不会疲乏的兵器,在基地的时间并不多。
&esp;&esp;日复一日,暮春的那个意外之夜、灯下的少女,少女湿漉漉的睫毛和柔软的手腕,开始在中也的脑海里模糊。
&esp;&esp;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快忘了她了。
&esp;&esp;可偏偏在快忘记她的时候,他又一次看见了她。
&esp;&esp;梦见娇气包算是好梦吗?
&esp;&esp;中也醒得很早。
&esp;&esp;整个基地静悄悄,仍沉浸在酣梦之中,而他从毫无预兆地睁开双眼醒转之后再也睡不着,开灯看了一眼闹钟,五点出头。
&esp;&esp;窗外灰蒙蒙的,迷雾一样的天气,没有出太阳的预兆,云层堆叠,孕育着一场难产的雨。
&esp;&esp;中也干脆地翻下床,去冲了个澡,关掉淋浴器之后,在淅淅沥沥的水声里,他赤着身体一边用浴巾上下擦拭一边走出来,随手抓了衣服往身上套。
&esp;&esp;橘绒绒的脑袋从连帽衫里钻出来,他又加了件夹克。
&esp;&esp;跟这里大多数的同龄男生一样,中也对穿着没什么研究,乱搭,正青春,又生得好,搭个麻袋也会帅。
&esp;&esp;他昨晚回来得晚,总共没睡几个小时,精力依然旺盛得能窜出八百里再徒手打死一头牛,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前抓着一支水瓶咕咚咕咚灌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