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非常明显的混血儿。
他穿着精致,样貌过人,可神色却有些畏缩,下意识回避着视线,整个人都一副不自信的样子。
“有封信。”俞应低头小声地说,他发音奇怪,语速也很慢,像还没适应新的语言。
“信?”保姆没有在意,强调道:“夏老师来看你,你快带着老师进屋,别让老师久等。”
俞应低眉顺眼地“嗯”了一声,慢腾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老师,跟我来。”
很快,夏云就跟着俞应来到小客厅,喝上了价值不菲的茶水。
但也仅限于此了。
夏云心情复杂,起初他还怀疑过俞应可能是特殊群体,但观察一段时间又觉得没到这个地步。这孩子只是学东西慢了点,很难跟人沟通,平时就喜欢自己缩在角落,被人注视会浑身难受,不自信大概才是所有问题的来源。
搞得夏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学生,有些老师会用哄孩子的语气引导俞应,但他总觉得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来家访看看情况,来了之后发现情况比自己预想的复杂。
这么大的家里不见俞应父母,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保姆招待,保姆嘴还很严,问什么都是她不清楚,聊来聊去就跟转车轱辘一样,一无所获。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俞应会是这个样子了。
既然没有作用,夏云也只能识趣地告辞,他拒绝了保姆派车送他的建议,自己慢慢顺着原路返回。
他对路况不太熟悉,不小心窜进了园林间的小道,走了一段发现前面亭子里坐了两个保安。
“俞总家的儿子还没找到吧?”
“没有,都发悬赏了。”
“真是有钱,要我说,我们就该去给他们找儿子,还做什么保安。”
“哼,人家这么大阵仗都找不到,凭你?”
“说不定嘛,搞不好我出门倒个垃圾就是碰上了呢。”
“你就做梦吧。”
“你说有钱人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么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玩失踪。”
“说不定是被绑架了呢。”
“早就排除是绑架了——说现场一点作案痕迹都没有,而且也没人来要赎金,现在都在传是他儿子作恶多端被鬼收走了。”
“有钱人就爱扯这种神神鬼鬼的……说起来他家多了个男娃,长得挺俊的,一看就是跟外国人生的,不会是私生子吧?”
“这我哪知道。”
夏云皱眉,听起来他们议论的就是俞应家,夏云心里叹息一声,对俞应又多了点同情。
只能以后多照顾下这个孩子了,夏云暗想。
·
夏云走后,偌大的豪宅陷入死寂之中。
俞应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张信纸反复摸索,起先他看到的明明是只蝴蝶,眨眼的功夫就落地成了一张信纸。
好奇怪。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但蝴蝶变信纸这样的事又过于违背常理,不可能存在。
信纸上的字很多,字迹潦草,看起来是在非常匆忙的时候写下的。
【爸爸妈妈,救我!我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他们都说这里是游戏,我们是玩家,必须去副本里通关……很多人都死在这里了,我好害怕,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不该跟你们闹……你们快救救我,你们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坚持不了多久的……】
看完信上的文字,俞应突然咧嘴一笑。
会死人游戏?真有意思。
他随意一想,随手撕碎了信纸。
可就在他想扔掉垃圾的瞬间,一道白光突然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片刻之后,原地已经什么都不剩。
·
“死~~了!都!要!爱!”
办公室没人,张郁酣畅淋漓地唱着新学的动感小曲——出租屋外的发廊很喜欢放这首歌,张郁每次路过都能听两耳朵,日复一日也就学会了。
今天活也很少,张郁伸了个懒腰,一边吃零食一边磨洋工,悠闲地等着下班。
真爽,张郁幸福地想,希望公司长命百岁,一直不死,按时发薪。
张郁已经做好了储蓄计划,等攒够钱他就去看真的蓝刀鱼风暴,最好能带上鬼画师。
在胡思乱想中,张郁迎来了下班,收拾书包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有点怪异。
办公室里人员流动大,但平日多少也是有几道身影的。
今天一整天,办公室里始终没有第二个人。
朝九晚五,只有他一个人演着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