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刚到不到半日。
侯爷匆匆从外面赶了回来,一身酒气,发髻凌乱。
衣服上还沾染了些许胭脂的粉红,想是又去了那烟花柳巷吧。
“江韵,你豪掷百万两,换与我和离?你可真是我的好夫人!”
夫人这个词我很少从侯爷嘴里听到。
可是有趣的是,我已经不是这侯府的夫人了。
“侯爷,一别两宽吧。”
我转身正要离开,侯爷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我。
“韵儿,你别走,都是我的错,你别走。。。。。。”
侯爷身上的酒气直朝我扑过来。
“这是圣旨。”
“江韵!你怎能如此霸道。你从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那时我不想成婚,你偏要皇帝下旨赐婚。如今我不想和离,你又偏偏拿出圣旨压我和离,这究竟是为何!”
是啊,我倒是从没问过侯爷的意见。
可是女孩子家的心思已经展露至此了,还需多言吗?
若你不喜,一口拒绝便是。
又何必一次次放任,又一次次撩拨呢。
“侯爷,这是圣旨,从今以后,我便不是你的夫人,而是天下的长公主了,你要叫我素缘长公主。”
侯爷双目猩红,没再说话,一步步地离开了。
石头看着离开的侯爷,双目噙满泪水。
“夫人,侯爷对您向来是喜欢的啊!侯爷去烟花相柳从来都只是喝酒听曲儿。至于白柳姑娘,侯爷也并非真心喜欢,只是想做个试探。她入府后,侯爷再没踏入过秋水阁半步,反倒时常在您的澜悦阁前驻足。”
“侯爷他不是不爱您,只是侯爷生性自由洒脱,不愿被束缚。您怎就不知侯爷心意呢!”
我看向石头,眼神淡漠。
“现下你家侯爷便彻彻底底自由了。”
世人皆传素缘长公主深受太后、陛下宠爱。
一人一马,游遍大江南北,可谓女中豪杰。
素缘斋分号数百家,半国之财尽入长公主囊中。
素缘长公主不止开设饭庄。
还为流民设置的粥铺,为孤儿设立学堂、住所,收留并教导他们。
这些都成为百姓眼中的一项项义举。
“小姐,太后信中说,晋中虽然跟您做菜味道一模一样,但是太后还是想念有您在的日子,催您快些回宫呢。”
当时留晋中在宫中便是因为他踏实肯学,他既肯学,我便也倾囊相授,我走后,有晋中这个好手,太后的吃食总不会差。
“胡桃,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胡桃面色为难。
“是关于侯爷的,昔日的妾室白柳,被查出是安插在侯府的奸细,已被处死。侯爷因未及时发现妾室白柳的身份,被贬为庶人,现下日日醉酒为乐。”
“侯爷至今并未再娶,家中也并无妾室。只是多了个去烟花场所,总喜欢叫里面的姑娘换做男子服饰陪他喝酒的毛病。。。。。。”
“石头也让人带信给您,信中说他家侯爷心中最爱的自由现在已经变成了您的影子。”
“侯爷不再想要自由,而是怀念和您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因您在侯爷心中深种,侯爷便再也不会有自由了。”
既然诀别,那么怀念再也无用。
当年那个扮作小厮的江韵,和那个深爱着侯爷的江韵。
因着前世侯爷狠厉的一刀,便永远也回不去了。
我目光看向东北方。
“胡桃,是时候回宫看看太后了。我想太后,也想娘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