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玄铁岭(二)
阿慈是铆足了劲儿,连踹好几脚,震得脚底板都发麻。可所有攻击都如泥牛入海,被吞得干干净净。
她喘着气,也累了,便退开两步,盯着洞门打量。
看那颜色,比周遭岩壁深得多,是一种哑寂玄黑。表面过分光滑,能模糊映出人影,边缘与山体相接处,嵌着些极浅淡暗金色细纹,若不细看,便觉隐没在岩石肌理之中。
其他三人见她端详,以为她瞧出了什么蹊跷,还都有点期待。却见阿慈扭过头,一脸理所当然地问:“你们,有法子没?”
穗宁无语归无语,面儿没显,只小声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更…柔和些的手段?比如以灵识探查,或者找找有无机关符印?”
砚山碰到这两人就没了法子,总觉又要闯祸,便说了一大堆“前车之鉴”“不可鲁莽”“还请三思”的车轱辘话。
阿慈听着烦。她翻了个白眼:“我算是晓得为啥我们在碧海城一天就出来了,那幻境里的十五个月不算昂。办事儿就得干脆利落懂不懂?只要够强,比你们一大堆叽里呱啦瞻前顾后磨磨唧唧,快多了。”
她冲着二狗扬了扬下巴:“你来,我俩一起上。我就不信了,这破门还能扛得住。”
二狗自然点头。
他无言,上前一步,与阿慈并肩而立。
黑刀幽光泛泛。
界痕刀罡气流转。
“砍!”
话音未落,双刀齐出。
凛冽白光与幽邃暗影交织错落,一左一右齐齐并斩,全力劈向门扉!可即便是界痕刀的空间裂隙,也无用。那裂痕仅显现刹那,便被洞门无声吞噬,依旧完好如初。
二狗瞬间就不爽了。
他将阿慈往后一带,低声道:“退开。”
阿慈还想挣动,却被穗宁眼疾手快地拽住,硬是给拖到了数丈之外。
待三人退定。
二狗便在身后布下道厚重结界,而后张开左手,让掌心渗出几缕黑气。那气息似有生命般蜿蜒而上,触向门扉。
这次,终于有了回应。
黑气一碰到洞门,那暗金纹路便猝然迸亮,如血管贲张急促搏动。而先前被吞吃殆尽的全部攻击,似被压缩储存许久,竟在门内被淬炼成团,像是某种时机已到。
只听一声刺耳尖啸,忽地炸开。
又见一圈凶杀气旋,突从门内反向喷出。
那反扑迅猛绝伦,裹挟着刀罡劲煞,凶戾阴寒,如同失控狂潮,迎面就轰了过来。
二狗首当其冲。
饶是他速度再快,也只来得及将黑刀横格身前。
“砰!”。
结界屏障应声破裂,旋即崩散。
余波如狂风扫落叶,将更远处阿慈三人都掀得腾飞。
砚山在空中拧身,长剑出鞘,剑尖点地划出一串刺目火星,向后滑退数尺方才稳住。穗宁脸色发白,指诀疾掐,忙撑起灵光护住自身周侧。
而风暴中心的二狗,身形剧烈一晃,竟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色暗沉发乌,绝非寻常,只因反击洪流中杂糅的黑气,也随这一冲击倒灌而回,还不受控地钻入了他的经脉。
这源自他本体的力量被洞门淬炼侵染。
反噬己身。
二狗唇色都变得发紫发黑,额角青筋凸起,皮肤之下似还有异物在不安窜动。
约莫半盏茶,风暴平息。
阿慈有点生气地跑到他旁边,她拍了下二狗胳膊,质问:“你咋回事儿?你为啥被伤到?你不是最牛吗你?”
她说话不饶人,虽摸出几株灵草,但粗鲁得很,就那么往他嘴里塞。
本来二狗觉得也没啥,还有点高兴她拿草喂自己。可眼尾余光瞥见穗宁正半跪在砚山身侧,眼圈微红,满眼尽是藏不住的心疼。她捏着素帕,极轻极柔地拭去砚山颊边,那被罡风刮出的细碎血痕。
说小心都浅了。
好像砚山不是个石头妖,是件儿易碎瓷器。
他再看眼前的阿慈。
“废物,没用的东西,头回见你挂彩。”她还在低声数落,更用力掐了他胳膊,压低声音道:“把劲儿都使在别处了,这会儿虚了吧?”
二狗心里,被比得就不大好受。
他闷闷道:“我吐血、你还凶。”
阿慈就跟没听见一样,喂草喂到一半还没了耐心,将那草往二狗手里一丢,转身就朝穗宁那边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蹲到穗宁旁边,眉头皱得死紧:“你们说的那黑手,不会就藏在这里头吧?现在门打不开,怎么说?晓得这玩意儿什么来路不?要不要我把江蹊叫来?那孔雀懂得多。”
穗宁却未立即应声。她正低头以疗愈灵光,专注为砚山处理道道血痕,待伤口恢复光洁,才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