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这般模样!而今!”
她视线掠过阿慈,忽地盯向二狗。
“恒莲为何潜入飘雪宗门下?此事,还望暮衡长老,婉禾师侄,给本尊,也给天下一个明白交代!”
“交代”二字出口的刹那。
磐女那浩瀚如山的威压已如千斤铁幕般当头罩落。
首当其冲,遭此锋芒所指的便是阿慈,她只觉喉咙一窒,双膝发软,腰身都跟着一弯,似要栽倒在地。
也就在这毫厘之间!
二狗身影微晃,已挡在阿慈身前。
不见他如何动作,一道琉璃屏障已凭空浮现,将那磅礴威压尽数拦下。同时,他竟不退反进,迎着磐女方向,举重若轻地抬掌,凌空一按。
两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当空对撞。
巨响震天。
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轰然炸开!
涟漪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下方山脊上本就松动的岩石咔嚓咔嚓碎裂开来,离得近的草木更是在无声无息间就被碾为齑粉。
二狗身形纹丝未动。
发丝却狂舞,衣袂更翻飞。
他抬眸,望向近在咫尺,面色微变的磐女,嘴角笑得堪称邪佞,眼神阴翳而狂妄:“我、便是我。恒莲?与我何干。”
磐女怒不可遏:“与你何干?你周身那未来得及散尽的煞气残韵,便是铁证!这玄铁岭下弥漫的阴秽煞气,除了当年那魔头,还有谁能驾驭?你…”
“二狗怎么可能是恒莲!”
阿慈被方才那一下对撞震得七荤八素,她倒回神的快,从二狗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不管不顾地打断道:“你们别血口喷人!”
后方,穗宁忙急声辩解:“磐女宗主明鉴!二狗师兄虽…虽实力不俗,但一路与我们同行,从未行过歹事,更是从这魔窟中救出了这么多人!岂能因那黑气便断言他是恒莲?”
砚山也忙慌将四毛收入储物空间,言辞恳切道:“还请诸位宗主查明真相,勿要冤枉好人。”
江蹊早在四拨人来时,便已退至暮衡长老身侧。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置身事外姿态。
暮衡长老面色铁青,瞪着距离战圈边缘最近的阿慈,厉声呵斥:“蠢徒!不知死活!还不速速退开!”
阿慈被他吼得一缩脖子,却仍犟着不肯挪步,嘴上还在喊:“我为何要退!二狗本来就不是恒莲!就算是一宗之主也不能随口污蔑!我不服!”
“你怎知他不是?”
一道含着冷笑的声音插了进来。
谢玄亭越众而出,他根本不看阿慈,视线自始至终都紧锁在二狗身上。
说出的话,条理分明,句句锋锐。
“实力卓绝却来历不明,是为疑一。身负罕见煞气且驾驭自如,与记载中恒莲特征吻合,是为疑二。碧海城中,此人手段诡谲,力压群雄,修为进境不合常理,是为疑三。更遑论”
他话锋一转,看向婉禾,语含冰冷质问:“婉禾道友,你会收此人为徒,究竟是对其根底全然不知,还是另有隐情?飘雪宗收纳此等身怀莫测煞气之徒,又是否考虑过,会为九州带来何等变数?”
婉禾迎着各方视线,面色依旧平淡,只微微蹙眉:“谢道友所言,皆是推测。世间强者如林,功法万千,驾驭煞气者虽少,却也并非恒莲独有。据我所知,贵宗宗主,便通晓以浩然正气统御阴煞之法。难道贵宗主,也与恒莲有干系?”
谢玄亭气势逼人:“此言何意?我宗宗主所修乃堂堂正正,以阳御阴的涤煞正法,旨在净化而非驱役!岂可与这纯粹凶戾的阴煞魔气相提并论?你刻意混淆,是为替他开脱,还是欲将祸水东引?”
三苦宗宗主司沅上人也凛声道:“巧言辩驳,终难掩事实经纬。煞气如毒,纵有百般用途,然此子所御之气,其质其性,与当年祸乱九州之源头何其相似?贵宗是真的一无所察,还是知其不妥,却仍纵容收纳?贵宗,到底意欲何为?”
婉禾却不再多言,飞身便朝二狗身侧飞去,意态分明。
阿慈见状,心头稍安,还好大师姐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可这口气还未松完。
异变突生!
山坳中,那数百名刚刚获救的各族生灵,连同那一直跪在地上,还未曾从悲伤中挣脱的巨人,身躯都开始剧烈痉挛。
竟见缕缕粘稠如墨的黑气,从他们眼耳口鼻中钻出。
痛苦哀嚎与呻吟爆发。
那些虚弱躯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暴烈无比的煞气侵蚀,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
“嘭!”
“嘭!”
体内似被埋入炸药,一个接一个爆作一团血雾。
血肉混着那失控煞气,泼洒在山石草木之上。
婉禾与暮衡长老等人,捏诀仓促施救,可也来不及了。
血腥气浓郁到令人作呕。
磐女见此惨状,目眦欲裂。仅剩的那点克制也被焚毁,她周身金光爆涨,直扑二狗。
二狗亦是不惧,悍然迎上。
两人如两道逆射流星,冲霄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