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瞅准时机,手腕一发力就将他往湖里推去。却忘了,二狗身手极快,临落水前反手一拽,硬是将她也拖下了水。
“噗通”一声。
双双遭殃。
落水刹那。
恰与闻声赶至西侧湖边的苏谨言和万紫二人。
巧合错过。
第88章结缠缡(五)
万紫紧步跟在苏谨言身侧,见他神色难得透出急切,不由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觉察到异样?还是旁的?”
苏谨言未答,匆匆扫过四周,又望向远处喧闹木桥。桥上人影攒动,似在争抢何物。他不及解释,便提步往那处赶去。
万紫蹙眉唤了声“师弟”,也只得跟上。
桥头人群熙攘,原是满地活蹦乱跳的湖鱼。
苏谨言拉住一个正往竹篓子揽鱼的少年:“这些鱼从何而来?可曾见到什么人?”
少年只顾低头捡鱼,胡乱摇头:“只见鱼突然从天落下,哪还顾得上看人!”
苏谨言还要再问,袖口却被万紫轻轻拉住。
她以袖轻掩鼻息,眼底掠过嫌弃,声音却柔和道:“师弟,天色渐晚,我们此行尚有要务…这些琐事,还是莫要耽搁为好。”
苏谨言默然环顾。
暮色中,湖面粼粼泛金,莲叶轻摇,可始终不见那张刻在心上的面容。
他敛了心绪,朝着万紫微微颔首。
二人刚离去。
另一头芦苇掩映的岸边,二狗也正托着浑身湿透的阿慈,爬上了岸。
阿慈是都气笑了,瞪他,嗔骂:“我是不是还得谢你?前脚我说腥,后脚你就带我洗了洗?”
二狗憋笑,打了个响指,两人身上水渍便干得透彻,连衣裳也换作一身儿飘逸的广袖长衫。
阿慈推开他,甩了甩过分宽大的袖摆,没好气道:“这袖子这么大,夜里咋烧纸钱?不利落啊。”
“既是闲居时日、自在些才好。”
他说罢,一柄纸折扇便凭空现在指间。二狗唰地展扇,朝她面上儿扇了扇:“消消气、可好?是我错了、不该拉你入水。”
人靠衣裳马靠鞍。
此言不虚。
阿慈斜眼睨他,见他一身广袖随风轻拂,玉冠束发,缨带垂肩,明明还是那张带着随颜媸佩的脸,通身气度却清贵许多。瞧着瞧着,一想到这么好看的人属于她,就给乐了。
她心里偷乐,面上却偏不让他得意。抬了抬下巴,哼道:“既知错了,还不前头带路?吃晚饭、烧纸钱,还得寻个住处。”
二狗点头,转身引路。广袖下,手指悄悄探去勾她的,她却故意一缩,两人就这么暗暗较劲,一路直到晚饭用罢、纸钱烧尽。
住处倒是阔气。
他大手笔,选了城中最大的客栈,登上了那最高阁楼。
只为推窗能将凤城灯火尽收眼底。
阿慈站窗户边儿,唠唠叨叨:“就照你这么花银子,咱们抢来的够多少花用?败家得很。你还是把你那戒指给我,省得你花钱如流水,你不心疼我还心疼。”
这自是不行。
二狗从身后拥住她,一同望向城中点点灯火,下颌轻蹭过她发顶:“若想管、得有个正经身份、我才愿被你管。”
见她不语。
二狗一急,就抬手捏了她心口:“你不愿?”
阿慈却根本没在听,只指着长街尽头惊呼:“你刚说啥?快看那边,是不是花神游街?我倒忘了,眼下正是新岁,怕不是赶上了凤城花灯节了吧!”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就见长街尽头灯火蜿蜒如河,锦簇花车迤逦而行,笙乐隐约飘荡,人声喧阗,香风拂袖,闹热了半城夜色。
还真是花神游街。
刚那话,也就被她这么岔了过去。
若再追问,显得他像没脸没皮。
阿慈才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当即就要下去看花神。也不管二狗啥脸色,拽着人就要一块。
二狗那点未曾散去的憋闷,就又被她挑起。
他对花神本无兴致,跟在她身后,不过是为她隔开涌动人潮,护着她不被挤着碰着。
阿慈是兴奋得不行,这是她头一遭看花神。一身儿劲头足得很,挤到最前头不说,还朝着打火花地猛猛招手,还大声喊,教人家打高点,再打大点。
也就是这几声咋呼,让原本护着万紫向后退避的苏谨言,蓦地顿住脚步。
他因情急,而顾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