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不听,也就怪不得他。
此刻,江蹊便眼睁睁瞧着。瞧着穗宁一见二狗与阿慈现身,眼睛亮起,又见阿慈神志清明,能与她相认叙旧。
穗宁是真的欣喜,却也真的沉得住气。
她不动声色,牵起阿慈的手,温言细语间已将人带入那间她阿慈住了两年多屋子。
待确定阿慈踏入屋内,便从容寻了个借口,说是去拿些吃食,便转身离去。
只可怜阿慈。
她才刚劝罢二狗出手拯救蛮州。
才刚落脚小张村。
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
身影便已被升起的阵法光芒。
吞没。
第104章众生相(终)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江蹊已向后飘退数丈。
其袖中早已备好的传送符篆也被抛出。
黄纸燃尽。
空间如水纹剧烈波动。
数道威压似黑云压城。
清晏尊主白衣凌空。磐女,司沅侍奉两侧,身后各宗修士影影绰绰,尽是这些年对魔头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的人。
穗宁与砚山见状,吓得双唇都没了血色。
她二人不蠢。见清晏尊主现了身,也知晓这阵法不是普普通通的换魂阵法了,恐怕从头到尾为的就是裁渊刀,为的就是夺刀之后诛杀象主,拿下蛮州。
所以说,他们是彻头彻尾地上了江蹊的当。
这哪里是请君入瓮?分明是借刀杀人。
阿慈那佝偻苍老的可怜样子,那行事不拘小节的市井样子,哪里有一点云慈圣女风范?她们怎么就信了那套荒唐说法,亲手将她送进这绝杀之局?
穗宁咬紧下唇,咬得嘴角都出血。
砚山也垂下了头,与其说他是羞愧,不如说他是盼着那些所说一定要是真的。
只要阿慈真的是圣女,那他和穗宁做得就是好事。
哪怕将来阿慈怪罪他,不稀杀了他。
但使蛮州得救,亦是死而无憾。
一旁温苓,目光冷冽,剑气已出鞘三寸,语气相当难听:“你连同门都敢算计?”
江蹊立于远处,闻言只微微挑眉,并不辩解。
他心下漠然。
见这些人犯蠢,只盼着这几人能赶紧拎拎清楚,动动脑子多想一想。到底是在急什么?此刻,连清晏尊主,亦在他算计之中。等云慈真正归来,眼前这些跳梁小丑,又何足为虑?
他是算无遗策。
捏准了云慈心中有个师父的心结。
便是与暮衡长老之间师徒缘分太浅,云慈也不会善罢甘休,不会放过曾让她师父受辱的人。
便是与他这个师兄,没得交情,也不会让他死。
这就是他冒险,无论如何也要让云慈回来的缘由。
往日他虽厌弃这位挂
名师妹阿慈,可既知她是可倚之靠山,断无弃而不攀之理,他又非痴傻之辈。
话是多说无益。
阵法已起。
各宗翘楚现身之际,便已凝刃持器。
皆是以命相搏,欲诛邪佞姿态。
当他们看见那横行天下十载,行事无常的魔头在短暂惊诧后,竟未暴起杀人,而是毫不犹豫闯入阵中,以身躯为那苍老凡女挡住穿魂之力时。
那一瞬。
不知他们心下可曾掠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澜。
毕竟这阵,是“穿魂阵”。
极其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