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宁子清也不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才出来一趟,又转身回去。
“诶,小清……”宁瑾臣伸手想挽留他。
但这一次宁子清是半点停留都没有,甚至在宁瑾臣开口后,步伐似乎还加快了些。
百里羡见状,朝宁瑾臣行了个礼,一句话没说,也跟着宁子清回了竹栖苑内。
宁瑾臣停滞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又收回。
他看着宁子清离开的背影,又想到在陨星谷中他留下的口诀,以及刚才他想也不想就否认的态度。
总觉得……宁子清似乎不是真的那么骄纵。
他好像,一直都没有试着去了解过宁子清。
宁瑾臣站在原地目送着,直至宁子清消失在房间门后才终于转身。
百里羡比宁子清晚几步,在宁瑾臣转身后,回头看了他的方向一眼,片刻后,也收回视线,跟着宁子清进了他的房间。
宁子清一路不停歇地走到软榻前,一屁股坐下,看起来似乎比之前几次被宁瑾臣找过后还要心烦。
百里羡为他倒满茶水,递到他面前:“主人,先喝口茶吧。”
宁子清拿起来就喝了小半杯,这烦闷的状态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
百里羡试探着问:“主人,今日您那位兄长似乎没说什么惹您生气的话,您为何还如此气闷?”
宁子清冷哼一声:“他跑过来烦我本来就是最惹我生气的事情。”
不过如今的他在百里羡面前放松许多,才说完,又嘟囔着似的补充:“假惺惺地跑过来说什么道谢,一副好像对我多好多礼貌的样子,本质还不是个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墙头草。”
百里羡听到宁子清不满的评价,愣了愣,全然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思考方式。
仔细想来也确实符合他的性格,但凡旁人有一点示好的倾向,他自己就会炸毛,竖起更尖锐的刺,排斥更靠近的距离。
百里羡也是因为这个,并不敢在这个时候,就让宁子清得知他的心思。
否则肯定真如他所说,宁子清会连夜把他塞给苏闲,让他有多远去多远。
——想必,这些也都是那个宁子卫给宁子清造成的心理阴影。
宁子清不知百里羡在想什么,气闷地嘀咕完,又喝了口茶,勉强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些。
但紧接着,他注意到百里羡又是一副想问什么的神情看着他。
宁子清:“?”
宁子清:“你又想提什么问题?”
百里羡诚恳地看着他:“一个可能让主人心情大打折扣的问题。我能问吗?”
宁子清:“……那你还是别问了。”
每次百里羡这么说的时候,问出来的问题就真的是他不爱听也不爱答的。
他都不知道百里羡这一天天的,到底哪来那么多精准踩他雷区的问题。
百里羡闻言便不说话了,只是微微低着头,默不作声,像是有点失落,却不愿勉强宁子清。
……又来了,又是这种宁子清最受不了的神情。
宁子清都快怀疑百里羡是不是总在故意装可怜,但又觉得没这种必要,片刻后总算是不耐烦似的松口。
“行了,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别脸色一耷拉地坐在那儿,好像我怎么欺负你了似的。”
百里羡重新抬头看他:“那我问完了,主人可以不要生气吗?”
宁子清凶巴巴:“你要求怎么这么多?到底还想不想问了?”
百里羡总算直白地开口:“我听影卫阁下说,您之前与那个宁子卫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真的有这回事吗?”
宁子清装出来的不耐烦神情这下是彻底被浇灭。
他没想到百里羡会突然问这个,脸色立马便阴沉下来。
但这副脸色不是摆给百里羡看的,是单纯针对百里羡话里提及的宁子卫。
若是百里羡不提,他都差点忘了……
曾经,他确确实实是和宁子卫关系最是要好,可在资质测试的当天,第一个讥讽他,跟他翻脸的人也是宁子卫。
宁子清抿着唇,握着茶杯的手攥紧,指尖都微微泛白。
百里羡看他状态不好,补充:“抱歉主人,若是这个问题您确实不愿意回答,那便当我没问过吧。我只是实在好奇……这件事是否是真实的。”
宁子清松开了手中的茶杯:“没什么愿不愿意的,这件事也确实不是谣传。”
百里羡:“所以您曾经真的和那个宁子卫关系很要好?”
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随便问个宁府资历深一点的下人其实都有印象。
宁子清便没向之前那样逃避回答,冷淡道:“是有过那么一段虚情假意。只是在我资质测试结果出来后,我才知道,他之前巴结我,单纯是以为我能像我兄长那般成为备受瞩目的天之骄子罢了。”
因为觉得他有利可图,所以在他年幼时,因身份地位尊崇,更因宁崇岱对其他房小孩的不喜,导致其他同龄小孩都对他敬而远之时,只有宁子卫每日都会来找他玩。
只有宁子卫不在意他的身份,不会在他面前只试图打探他兄长的消息,而是单纯地来找他,与“他”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