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因为帮助老奶奶过马路而开心一整天,会因为琳的一个笑容而心跳加、面红耳赤的吊车尾少年。
那个少年的脸上,也曾有过类似的笑容,也曾像那个少女一样对世界抱有天真期待,相信努力就有回报,相信人与人间存在温暖。
但那个少年早就死了……死在了这吃人的忍界。
“……”
带土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一股混杂着厌恶、烦躁和被冒犯感的情绪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
他不需要这种提醒,不需要这种“例外”来动摇他好不容易构建起的、用以支撑自己行动的世界观。
“知乃,那桌客人要的炒土豆丝好了!快来给客人端过去吧!”
一个沉稳温和、略带疲惫却充满力量的男声,从柜台后方那扇挂着布帘的小门内传来,打破了带土心中翻涌的冰冷思绪。
“好的,爸爸!我现在就过去!”
知乃声音清脆地回应了一声,她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带土这边。
见这位古怪的客人依旧低着头,便暂时压下心中的那点关切,转身轻快地“游”向了厨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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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少女从视线中消失后,带土才缓缓抬起眼。
他的目光掠向不远处的柜台。
那里站着一位系着素色围裙的妇人,同样拥有着醒目的红,只是色泽比知乃的更深沉一些。
岁月的风霜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她的面容温婉沉静,此刻正望着女儿跑开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宠溺而满足的微笑。
那微笑里,有为人母的骄傲,有对眼前生活的知足,还有历经风雨后沉淀下来的、柔韧的平和。
很快,知乃端着一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炒土豆丝从厨房出来。
布帘掀动间,带土瞥见了厨房内一闪而过的另一个高大身影。
同样红色的短,系着围裙,正专注于眼前的炉火,侧脸线条刚毅却柔和。
父亲、母亲、女儿。
一个完整的、正在为了生计共同忙碌、彼此支撑的家庭。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食物的香味,还有无形却可感的、名为“家”的温暖氛围。
他们交流时简短的词语,默契的眼神,知乃跑动时父母下意识追随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所有这些细微的碎片,拼凑出一幅与带土一个多月来所见所闻截然不同的图景。
他们毫无疑问是幸福的。
至少在此刻,在这个被他们共同经营出的小小空间里,幸福是切实存在的。
带土沉默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家人,仿佛是在审视着什么。
一个本不该出现、甚至可以说是危险的想法,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缓缓缠绕上带土那颗已被“月之眼”计划初步塑造的冰冷心脏:
‘这样的一家人……’
‘他们,真的需要无限月读吗?’
这个疑问一旦产生,便带着自身的重量,沉甸甸地坠在他心头。
对于那些在现实中早已痛苦不堪、生不如死的人,无限月读的确算得上是慈悲的解脱。
但对于像漩涡知乃一家这样的,即便身处贫瘠与困顿,依然能依靠彼此、依靠劳动、依靠内在的坚韧与乐观,在这残酷的现实中构建起自己微小却真实的幸福的人们……
强行将他们拖入永恒的梦境,剥夺他们这虽然艰难却属于自己的“真实”,用虚幻的完美覆盖他们亲手创造的、带着温度的生活痕迹……
这,真的算是一种“救赎”吗?还是说……这是一种傲慢和彻底的“毁灭”?
动摇。
尽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动摇,在带土年轻的心湖中漾开波纹。
他终究才只有十几岁,斑的洗脑、琳的惨死、目睹的无数悲剧,为他披上了坚硬冰冷的外壳,塑造了他偏执憎恨的视角。
但壳子底下,那个曾经善良炽热、相信“羁绊”与“守护”的宇智波带土的灵魂,并未完全消亡。
它只是被深埋、被压抑,此刻,却因为这意外闯入视野的、平凡而坚韧的“幸福”,出了微弱却执拗的质疑。
‘也许……这个世界,并非全然无可救药?也许……还有别的路?’
那个名为“宇智波带土”的虚影,仿佛在他耳畔低声呢喃,带着过去的温度和天真。
“砰!!!”
一声粗暴至极、毫无征兆的巨响,猛然炸裂在饭馆狭小的空间里!
那扇本就老旧、方才被带土轻轻推开出“吱呀”声的木门,此刻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踹开,重重撞在内侧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出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