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刚刚扭断了六个雾影忍者的的脖颈。
白色的殖装上沾染了温热的血迹,在夕阳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翻转手腕,将掌心朝向自己,透过面具的孔洞,静静注视着这沾染鲜血的手。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在面具边缘,靠近右眼的位置。
隔着那层冰冷的白色外壳,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面具下的那只万花筒写轮眼,此刻正在缓缓脉动。
在那只眼睛所连接的、独属于他的时空间里,一个昏迷的少女,正静静地躺在那属于他的异空间之中。
她的红散落在无形的平面上,脸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小小的胸脯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我……为什么要在那一刻,把那个小鬼……’
‘吸进神威空间?’
这个问题,从他在刀锋落下的瞬间纵身扑出那一刻起,就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在他冰冷的心上。
他救了她。
不是作为“宇智波斑”的布局,不是为月之眼计划考量,不是出于任何可以被定义为“理性”的算计。
他救了她。
在那个瞬间,他的身体,在他大脑下达任何指令之前,就已经动了。
为什么?
他盯着自己沾血的手,仿佛这手是什么陌生而不可解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所见证的一切。
土之国的哀鸿遍野,水之国边境的凋敝与麻木,无数在饥饿、绝望、压迫中死去或正在死去的面孔。
他告诉自己,这些都是这个世界腐烂本质的铁证。
他告诉自己,月之眼是唯一正确的救赎。
他告诉自己,那个叫“宇智波带土”的、天真愚蠢、对世界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少年……已经被自己亲手杀死了。
可是,如果他真的已经彻底死去——那此刻,神威空间里这个昏迷的少女,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真的已经彻底否定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价值,那刚才刀锋落下瞬间,从胸腔深处迸出的那声无声的嘶喊……
‘不能——!’
‘绝不能再让这一幕……’
‘生在我的眼前!!’
——那又是谁的声音?
带土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尸骸环绕,满目疮痍。
风拂过他湿透的黑袍,带来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底那片浓重的、他自己都不愿命名的迷雾。
良久,他缓缓放下手。
那只沾血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他没有再去看周围的废墟,也没有去看那些被他碾碎的雾隐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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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