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逝历,第五十日。
草之国。
这个小国如同一个孱弱的孩子,被夹在火之国与土之国这两个庞然大物之间,同时与雨之国、泷之国毗邻。
它的国土面积大约只有大国的二十分之一,在地图上不过是狭长的一条。
这里多草地和丘陵,气候本应宜人。
春夏之交,起伏的山坡上会开满各色野花,牧羊人的笛声在山谷间回荡。
但那是“本应”。
此刻,距离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硝烟熄灭不过数月,而草之国作为主战场之一,满目疮痍。
带土漫步在崎岖的土路上,黑色的袍子下摆拂过路边的枯草,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透过面具的孔洞,扫视着这片被战火蹂躏过的土地。
道路两旁的田野荒芜了,曾经整齐的田垄被起爆符炸得支离破碎,到处是焦黑的坑洞和翻卷的泥土。
几座废弃的农舍静立在远处,屋顶坍塌,墙壁上留着火焰舔舐过的痕迹,门窗像空洞的眼眶,无声地注视着路过的行人。
偶尔能看到几具尚未完全腐烂的马匹尸骨,散落在路边,白骨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惨淡的白。
远处山丘上,隐约可见几座新坟。
没有墓碑,只有插着简陋木牌的小土包,在风中孤独地伫立。
战争结束了,但战争留下的伤痕,还远远没有愈合。
带土停下脚步,静静地望着这一切。
他的右眼深处,那片猩红的底色上,镰刀状的万花筒纹路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继续前行着,走出几步后,他忽然放缓了度。
最终,完全停下。
他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瞥向身后。
“阿飞哥哥,等一下——!”
一阵急切的,带着明显的喘息声从后方传来。
红的少女穿着简朴的便服,正小跑着追赶了上来。
她的脸颊因奔跑而微微泛红,额前的碎被汗水沾湿,贴在皮肤上。
呼吸有些急促,小小的胸脯随着喘息不断起伏着。
当她跑到带土身边时,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呼……阿飞哥哥……你走得太快了……”
带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少女那因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三天了。’
他在心中默念道:
‘已经三天了。’
从做出那个决定,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
他自己都还没有想明白,那天在民宿里,他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
三天前。
水之国边境某小镇,民宿内。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是午后的光,温暖,慵懒,与此刻房间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说……”
带土保持着“阿飞”那标志性的夸张姿态。
一只手呆呆地指着自己,脑袋微微歪向一侧,整个身体定格成一个滑稽的“惊讶”造型。
“你想和我……一起走?”
他的语气模仿着阿飞的活泼调子,每个字都拖长了尾音,听起来就像一个被突如其来的请求吓到的、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伙。
但面具之下,他那猩红的眼睛,正深邃的凝视着眼前这个一脸忐忑的红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