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动窗外的草丛,出沙沙的轻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悠长而寂寥。
简陋的小屋,昏暗中透着几分简陋的安宁。
地上的便当盒静静躺着,里面是他特意挑选的草之国特产的酱烧野猪肉饭,配着几样腌制的小菜。
此刻,那精心挑选的便当,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但带土看着它,却莫名觉得,这画面,竟有几分……安宁。
简陋的屋子,月光,熟睡的少女,掉落在地的便当,还有一个僵硬地站在原地的、戴着面具的男人。
这一切,与隔壁那个血腥的、充斥着背叛与杀戮的屋舍,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他忽然想起,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在那间村中央的草屋里,那个名叫万丈的男人临死前投向他的那一眼。
浅草至死未能瞑目的空洞眼睛。
还有朝依那癫狂的、描绘“辉煌未来”的嘶吼。
那些血,那些尸体,那些被背叛、被抛弃、被碾碎的人性。
那,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才是他一路走来,用这双眼睛所见证的、无可辩驳的事实。
可是……
带土低头,再次看向怀中这个熟睡的少女。
他深深的看着她脸上那终于安详的睡颜。
少女的小手此刻紧紧攥着他衣袍不肯松开,那如同火焰般的红此刻正散落在他的衣袍上,传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在这里,在这个简陋的小屋里,在这个被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少女身边。
他竟然感到了“安宁”。
那明明是虚假的、脆弱的、如同泡沫般随时可能破灭的安宁。
那只猩红的右眼,在面具的孔洞后,静静地注视着怀中的人。
他在心中,无声地质问自己道:
‘我……究竟在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从他纵身扑出的那一刻起,就缠绕着他。
从水之国的海边,到神威空间的虚无,再到草之国的这个偏远村落。
它从未消失,只是时而潜伏,时而浮现,如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应该是“宇智波斑”。
他应该是月之眼计划的执行者。
可是……为什么他会站在这里?
为什么他会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这样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
为什么他会去买一份便当?明明移植了柱间细胞的自己根本不需要进食!
为什么他会因为她睡着而不敢动弹?
为什么……
他会因为那份“被需要”的感觉,而感到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
‘我究竟在做什么?’
他再次问自己,但却依然没有答案。
就像那天在民宿里,他向她伸出手时,没有答案一样。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也不知道这个少女会让这样的自己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