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桃地再不斩,曾经忍刀七人众之一,雾隐最锋利的刀刃,转眼间便沦落为最卑贱的叛忍,像条野狗般被驱逐、被追杀。
他失去了一切。
名声,地位,同伴,以及……或许早已不该存在的、对未来的最后一丝微弱希望。
他只能逃。
逃离那个地狱,独自一人,带着满身的伤痕与恨意,像一头被驱逐出领地的孤狼,在凛冬的荒野中蹒跚前行。
‘……一切还没有结束。’
再不斩在心中低语道,那声音如同冰层下无声流淌的暗河。
他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任由风雪裹挟着疲惫的身体。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回到这个……该死的地狱。’
他的步伐,裹挟着杀意与恨意,踏碎了积雪,迈向了未知的前方。
然而,就在他经过栈道旁一座废弃的石桥桥墩时,他的脚步,却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空气中,除了风雪的呼啸,似乎还夹杂着什么极其微弱、极其不同的东西。
再不斩那在无数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本能,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异样。
他微微侧身,带着几分本能戒备的目光,扫向桥墩下方那团被阴影与积雪覆盖的、蜷缩着的……小小的黑影。
他皱了皱眉,放缓脚步,小心地靠近了几步。
风雪稍歇的瞬间,他看清了。
那是一个孩子。
一个瘦弱到几乎只剩骨架的、裹在一件破烂单衣里的、在这漫天鹅毛大雪中冻得浑身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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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手紧紧抱住蜷起的膝盖,拼命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点。
细碎的雪花落在她稀疏的头上,落在单薄的肩头,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如果再不斩没有停下,如果他就这样径直走过,那么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个小小的身影就会被积雪彻底掩埋,成为下一个春天无人知晓的骸骨。
“什么啊……原来只是个小鬼吗?”
再不斩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个濒临破碎的小小生命。
他的眼神冰冷而麻木,如同看待路边一具司空见惯的饿殍。
在这战火连天的时代,这样的场景他见过太多,多到早已无法在他心底激起任何涟漪。
他漠然地收回视线,抬脚,准备继续自己孤独的逃亡。
然而,就在他脚尖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那个孩子,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脏兮兮的、被冻得红紫的小脸,细瘦得让人心疼。
再不斩下意识的望向了那个女孩,在与女孩对视的那一刻间,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在少孩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他常见的乞求,没有对生的渴望。
那里面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纯粹的虚无。
那是只有在最深的绝望深渊中浸泡过、早已放弃挣扎、灵魂都已经死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像你这样的小鬼……”
再不斩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那干涩的喉咙里溢出,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难明的情绪。